他有点耳鸣,脑子里面沉沉的,依稀感觉狐狸大王身上还有点没磨干净的火星子在噼里啪啦炸小火花。
轻轻呼出来一口气,他低着头往那双冷冷勾起的唇角凑近,这次只是单纯的想碰碰他——被苏刹捏着下巴,挡在了三寸之外。
拇指抵着下巴尖,那双眼睛里怒火灭了,慢慢爬上来一丝一丝的冷,苏刹看着他,目光近乎审视。
晏星河动了一下,被他手指头抵着,“松开。”
苏刹挑眉,“你想干什么?”
晏星河难得不别扭,“想亲你。”
“……”
苏刹这是喝饱了水之后不管渴着的人死活,他现在不痛了,舒服了,浑然看不见晏星河又累,又被他撩起了火。
事不关己的拍拍人家的脸,他混账似的说,“你刚刚不管不顾亲我的时候动作不是挺快吗,现在记起来,知道要问我一句了?我说了那么多声滚你听不见?——晏星河,谁允许你自以为是给我灌灵力,你以为你是活菩萨,救世主,你以为你自作主张帮我,我就该感动哭了,要抱着你泪流满面说谢谢?我让你帮了吗?”
苏刹冷冷地笑了一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近前,“以前嘲笑过我的人,现在都在黄泉底下做伴呢……晏星河,你看多了我狼狈的样子,最好小心一点,要是哪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闲言碎语……鹰唳就该换个队长了。”
晏星河一怔,低声说,“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苏刹怎么会以为,他会向别人揭开他的疤?
苏刹冷冷地哼笑一声。
“……”
晏星河知道这是对方过于强烈的自尊心在作祟,除了畏惧和臣服,苏刹不愿意别人用任何带有情绪的眼神看他,不管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
但有时候,人就是会被一些微妙的细节触动。
比如现在,晏星河心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你陪了他这么多年,到现在,苏刹还是把你当成一个不放心的外人——
就算你亲手把他抱回来,灌了快一半的灵力给他,把自己搞得虚脱,想亲亲他收点儿报偿,想和他做最亲密的事,最后等来的也就只有一句“自以为是”和一声冷哼。
晏星河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再加上他也确实累了,所以当苏刹按着他的肩把他推出去,像之前一样说了声“滚”的时候,他没怎么反抗的坐了起来,捡起丢在枕头旁边的剑,坐在床边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真的转头就走了。
“……”
这下轮到苏刹懵了。
刚刚吼了半天叫他滚,像个牛皮糖一样踹都踹不开,现在不过轻描淡写说他一句,怎么了,撂下个臭脸给谁看,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一样。
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苏刹从来不会觉得出错的是自己,把刚才的话回想一遍,只觉得晏星河这货心眼太小,三两句话不对付还跟他耍上脾气了。
他冷笑一声,翻了个身背对大门,打算让对方找个角落把自个儿气死算了,谁管他。
但是稍微一动,筋脉里面另一个人的灵力就活跃的流动起来,和主人一样,又浑厚又强势,连被子里面都是晏星河的味道。
他埋在被窝里面闷了会儿,被那股霜雪似的冷味逼的冒出来脑袋,狠狠一闭眼,咬牙切齿的叫人,“晏星河!”
晏星河不想理他,听见了也装没听见,脚底下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快。
“晏星河——”
“晏星河!”
苏刹连续叫了三声,没等来一个回头,倒是跟催命符一样把晏星河催到了大门口。
寝殿厚重的大门刷啦一声拉开,只开了个半臂宽的缝,背着手来回踱步的慕临猛地抬头,和晏星河打了个照面。
他往前走了半步,话还没来得及说呢,那门又轰的一声关上了,浮突的雕刻差点给他当头来一杵子。
“什么毛病!”慕临抬起大腿就要给那门一脚,想起这是妖王寝宫的“尊门”,又堪堪忍住了,扯着嗓子冲里面嚎,“干什么你,冒个头又缩回去什么意思,到底出不出来?”
“……”
晏星河哪里是不想出来。
但他现在被一只大尾巴狐狸按在门板上,目光逼在头顶,连转个脸的空间都没有。
目光微微朝后面瞥,晏星河想着要不要给外面气急败坏的那位解释一句,一掀起眼皮,发现面前还有个更气急败坏的,只好作罢,先专心应付眼前这只。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脸被苏刹捏着抬了起来,“你耳朵聋了?我在后面叫那么多声,你当我给你唱曲儿?”
晏星河骨相很深邃,皮肤也绷得紧,脸上的肉统共也没多少,全被苏刹两根指头捏了出来,嘴巴都给人家捏圆了。他有些艰难的说,“你——叫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