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垠纤长的手指勾起一缕云辞披散在肩头的黑发,将有些凌乱的发尾理顺,把柔软的发丝后拢。开口时,语中带上了几分笑意:[我以为小辞已经把我忘了。]
[小辞遇到了新的同事,交到了新的朋友。]
冰凉的指腹一点点划至耳后,像是揉捻一般地按压住柔软的耳垂。叶垠垂着眸,直至看着那处染上颜色才松了手:[以后也会遇到新的爱慕者,会收到新的礼物……]
叶垠的手指再度抚上脖颈的掐痕处,指尖划过的地方引起皮肤的一阵阵细微颤栗。
云辞心底莫名一紧。
“那条项链我不是故意弄丢的。”
云辞捉住了叶垠的手,急切地转过身去,直直和那仅存在记忆和梦境中的男人对上视线。
叶垠垂着眼,眼中情绪是云辞过去从未见过的陌生晦涩。
叶垠在生气,叶垠果然在生气。
过去都不被允许摘下来的项链如今彻底消失不见,身上除了苍白的[记忆]外,再也没有任何叶垠的痕迹。
从叶垠出事那天起,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三倍的加速键。浑噩、恍惚状态下能够记住的都是相对来说大一些的刺激。
抓着叶垠的手收紧,云辞仰头看着他:“车祸后叶家人不让我去医院见你,他们找人把我拦在医院门口。”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复盘,多少遍都记忆重现。
“嘈杂的人声,警笛声混杂成一团,叶家人叫了警察把我带走,我被扯着上了警车,离开医院。”
还有一些没意义的细节。是坐在警局内等待的时间,是一切能够想起来的,有可能和项链有关的地点。
云辞越说越快。说至尾声,心脏也像骤然在家里的镜子前发现脖颈上少了什么东西时那样,停了一拍后又剧烈跳动起来。
“我找不到……我在家找了很久,去警局,去医院问过,都没有项链……”
——他的小辞看起来难过极了。
叶垠深棕的色的眸内映着另一人的身形,沉默地听着云辞口中逐渐变得不通顺、零碎,毫无逻辑的话。
绯红色染上云辞的眼角,颤着的眼睫处也缀上晶莹,能想象到那眼泪滑落至手上会有多灼热。
“不要生气了,叶垠。”
说话间瞧过来的眼神分明是害怕极了,却还是乖的不行,主动仰起了头,将那纤细的脖颈往他手掌上送。
怎么会那么乖啊。
叶垠想。
明明已经教过了,告诉过他,这幅样子只会让拥有恶劣本性的人克制不住的、愈发过分的欺负。
男人的眸色愈发黑沉。云辞像是对那变化的情绪毫无察觉般再度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不要生气了,叶垠。”
叶垠从来没有对着他发怒过,不会有打骂,任何攻击性的行为。只会用他最受不了的冷处理来表达自己对这件事情的不满。
这其实是最残忍的。
装满向外溢出来的偏爱在顷刻间化为泡沫,随着时间的流逝,泡沫被挤压,炸开,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容器。那种感觉尝试过一次就刻骨铭心。
[没有生气。]
云辞感觉到自己另一只手掌扶着的地方传来的震颤。
叶垠用平静的语气开口:[我怎么会生小辞的气。]
云辞不信。
若真的不生气,就不会在他的脖颈上留下那么深且显眼的掐痕。这显而易见的反话云辞还是能分辨得清。
电梯又出现了明显的下坠感。在下降期间有更加强烈的失重感的出现,意味着往下落的速度变得更快。
电梯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运行,它开始出现晃动。借着晃动的力,云辞向前倒去,将头埋进叶垠胸口。
机械运作的声音变得更大,掩去[咚、咚、咚]那正在一下下跳动的心跳声。
揽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云辞被迫地更加贴向另一人的身体。这个突然的拥抱掺杂了不止一个人的刻意,此时,那近乎要被拥进骨肉的力道反而被抛在了脑后。
云辞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能真实到裸露处的皮肤贴上西装布料时,能清晰地感知到衣物细腻的触感。
电梯的晃动没有持续很久,它的速度开始减慢,最后停了下来。
【叮——】
是提示电梯开门的声音。
云辞闭着眼将头埋在叶垠的胸口。失去视觉而变得更加敏锐的听觉并没有听见相近之人的心跳,反而是捕捉到了从电梯门外传来的声响。
“今晚收工的晚,嗯,对,男主演的戏份比较多,我不是发了一份行程表给你了吗?”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男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电梯一沉,那个声音的主人走入了电梯内,熟悉的声音在就在身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