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每天都在城里的铁匠铺干活啦,我要做的活也不多,就是做饭,陪我娘说说话,重活三哥都会回来干的。你来了,我更轻省了,我们可以轮流做!”
乡下人一般吃两顿,除非农忙才吃三顿。不过孟家是重劳力的活,因而早晚都吃干的,中午则是孟池坚在外面随便买着吃些,并不回来。
“对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我哥的铁匠铺里看看!”
阿绵点头,又说,“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就好。”
“那不行,我哥看到会说我欺负你的。反正早饭我们轮流,晚饭我们一起做,如何?”
“那好。”
扎好头发,两人就一块儿干起活来。
孟婧对阿绵的印象不错,后者不是个多么伶牙俐齿的人,而且……有些呆,总而言之跟二嫂完全不一样。
早上的饭是孟婧做的,明日轮到阿绵。
阿绵去与孟母拜茶,孟母是个眼睛近乎看不到的老太太了,据说孟驰坚每几月便雇牛车载着母亲去医馆看病,药钱一个月都得花不老少。因而老太太身体还不算太差,腿脚和耳朵都还算利索。
阿绵叫了人,孟母又流下两行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让我看看你。”
说是看,其实是用布满老茧、干燥又温暖的手慢慢摸她的脸,阿绵仰着脑袋,乖乖的。
“鼻子翘翘的,眼睛也好,耳垂是有福的……”
老人家上了年纪,唠叨又健忘,陆阿绵就在前院里陪着她剥花生。期间还吃了不少,孟母觉得这是能补气血的好东西——她摸了她的腕骨,瘦得要命,没点肉的。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白胖子,来年生个小崽子……”
中途她去后院看了眼阿豆,孟家此前是不养牲畜的,连鸡鸭都没有(大约是根本忙不过来),菜地也是荒的,所以阿豆昨晚睡在柴房里,里面还多了些干草堆,白天则是暂时拴在后院的树下。
因着阿绵来了,孟婧终于得以痛痛快快的出门玩耍,而不是每次只能匆匆忙忙的去河边洗衣,洗完就得快快赶回家——毕竟实在是没人放心留一个目盲的老人一人在家。
到了下午,孟婧欢欢喜喜地回了家,换阿绵出去放驴。
她对这村里也不熟,便骑着驴子到处瞎转,然而没想到在这却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8章 陆微微的梦
她竟然看到了陆微微。
她来这里做什么?陆阿绵觉得奇怪,毕竟这里又不是城镇上,离陆家村也有一天一夜的距离,陆微微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凑巧。
陆阿绵牵着驴子躲到角落,小心翼翼地观察了起来。
陆微微先是找这些陌生的村民问着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是,“孟家真娶了一个新娘子?”之类的话。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陆微微笑得更灿烂了。
“对对,她家里不放心,托我们来探探亲……”
陆微微得到了去陆阿绵家的指路,却并没有急着动身。准确说,陆微微还沉浸在一阵阵幸福至极的昏眩里。
一切都要从几个月之前她做的梦说起。
说起来这些梦都很古怪,那梦里说她其实是个话本上的人物,这每日的生活其实都是一场场戏,演给天宫中的人看的。这话本里原是说,陆阿绵嫁给了张书生,婚后两人十分恩爱,张秀才爱了妻子一辈子,甚至原本最是规矩的张家,连“妇人不许出去抛头露面”的教条,都为着陆阿绵想出去卖豆腐而打破了。
而她陆微微却是远嫁给了孟铁匠,此人性情古怪难测,甚至连新婚之夜也丢下她不知所踪,害得她深感颜面尽失,差点把喜房砸了。不仅如此,婚后此人也很是乏味无聊,孟家的老母也啰嗦烦人,小妹更是好吃懒做,她实在忍受不了,大闹过几回,这下她的丈夫竟是连家都不回了!日日待在那吵闹、一股铁锈味道的铁匠铺里。
要说这样,还能忍受的话,那么她这些梦断断续续,梦到了一年后,孟家又出了个灭顶之灾,就非同小可了。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陆阿绵嫁的张家,考上了秀才!
陆微微原本是不信这些古怪的梦的,但随着时间,她越来越觉得这梦里的一切确确实实将要在现实中发生!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想尽办法靠近张书生,又暗中怂恿着陆大叔快快把阿绵嫁了。
原本她还害怕有什么变数,然而一切都比她想象的顺利了很多。陆阿绵好巧不巧,竟然真的嫁给了那孟铁匠家。陆家送亲的当夜,陆微微一夜好眠。
自此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大约她……真的改变了运道吧。陆微微这样想着,可到底总有些不安心,便打定主意一定要亲眼来看一看,陆阿绵是确确实实的嫁到了孟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