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雪领命离开。
她很快追上刚刚收拾全部家当,几乎连夜离开的兰芝家人,暗中潜伏,一路跟到城外。
这家人也是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凭着兰芝这个在侯府做丫鬟的女儿,才总算有了温饱的钱。
看他们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也能看出来,这家人并不富裕,甚至拮据。
但……
“手头如此紧巴的一家人,却有闲钱购置马车吗。”
回雪听了一路,知道这驾马车是这家人匆匆搬家的时候购置的,车厢宽敞,高头大马,这种钱放在普通人家,够吃个几年。
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怎么在女儿死后,忽然阔绰了起来。
但更多的,回雪却无法从这家人的口中偷听出来。
一路上也只能从这些人的欢声笑语中,分辨出来这笔钱正是因为兰芝而来,他们也没有因为兰芝的死亡而太过伤神。
毕竟,一个女儿卖都卖不来这么多钱。
用一个不值钱的女儿换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们对兰芝没有分毫惦记。
回雪越听,眉头越皱,想要继续分辨这笔钱究竟从何而来。
马车行至树林,四周空前寂静。
那家人毫无戒心,在马车内昏昏欲睡,回雪却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劲。
这片树林,太过寂静!
她当即意识到不对,立刻想要退出树林,但已经来不及,周围的树木忽然传来簌簌声响,从里面飞出一群鸟雀一般的黑色身影。
一群黑衣人出手凌厉,狠辣,个个杀招,招呼在兰芝一家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身上。
他们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只能眼睁睁骄傲的看着刀剑落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地宰杀。
回雪也暗道不好。
她急忙想要退出去。
但那群人却在这时,朝着回雪的方向逼近。
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存在。
回雪当即明白大事不妙,一边祭出武器,一边谨慎地后退,这群人的身手远比她先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悍……
侯府中,窦红胭也在紧锣密鼓地暗中调查。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柳欣儿和顾昭昭对自己的恨意。
但越查越觉得,这次与两人的作风大相径庭。
她甚至无法在侯府找到任何兰芝留在的线索。
窦红胭找不到突破口,干脆起身前往听雨园方向,打算直接从柳欣儿口中试探消息。
“夫人怎么来了。”柳欣儿神色不善。
她强忍着,才能让自己不去用憎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窦红胭,但语气中的高高在上却掩盖不住:“听说夫人路上遇到了刺杀,想必是背地里得罪了什么人,这才被人家盯上?”
“可别是勾引了别人的丈夫,这才被记恨了。”
柳欣儿言语尖锐,觉得自己终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还有顾昭昭!
这次肯定是太子妃出手,她终于不再拿自己当枪使,肯亲自对付窦红胭了!
柳欣儿一张姣好柔美的脸,几乎扭曲,心中扬眉吐气。
但却没有注意到,窦红胭从始至终落在她身上的,打量的目光。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窦红胭又问道。
心中却是失望。
没想到,她只能看到柳欣儿这样的反应。
只有幸灾乐祸,而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任何信息或是其他线索,柳欣儿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摇摇头,起身离开,将柳欣儿无视了个彻底。
“贱人!”柳欣儿脸色一黑,瞪着窦红胭目中无人的背影。
气血上涌之下,居然忍不住扬声骂道:“晦气的女人,沈毓珩和她在一起都沾染了她的晦气,还高中状元……我看他第一个就要落榜!”
柳欣儿说得起劲,没有注意到,窦红胭不知何时转过头,正脸色阴沉地看着柳欣儿。
“来人,”她沉声吩咐,“柳氏失言,诅咒家中公子,掌嘴伺候!”
“你凭什么打我!”
她脸色又转为青白,嘴硬着反驳,“你不怕我告诉夫君吗,我…我可是……”
“你诅咒的是他的儿子。”
凉凉的声音传来,窦红胭提醒道,“整个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容不下你。”
话音落地,嬷嬷们的掌风也一起落在柳欣儿脸颊。
她惊惧交加,却不敢反抗。
也反应了过来,害怕万一被沈易书知道了,他怪罪自己诅咒家中最后出息的儿子,会是什么下场。
在柳欣儿那里走了一趟,窦红胭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她有些心急。
“回雪怎么还没有回来?”
“戏月,”窦红胭皱了皱眉,心下不安,“你快去找一找,回雪现在在哪。”
戏月的身影一掠而过,很快消失在侯府,朝着城门外的方向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