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入读国子监的机会,衰败的侯府自然没有。
全凭沈毓珩十三岁中举,圣上惜才,乃是破例应允,是沈毓珩一己之力挣来的!
现在二人动动嘴皮子就想将其抢走?
她冷言冷语,分毫不给沈易书面子:“想让他入国子监,那就自己中举,替你儿子求一个,若是没本事,那就早日死了这份心。”
“你,你,你个泼妇!”
回来后连遭打击,沈易书气得涨红了脸:“口无尊长的粗妇人,侯府容不得这般没规矩的人!”
他猛地起身,“休妻!我要休妻,这般不通情达理,忤逆丈夫的女人,我侯府留不得!”
正巧一脚迈入屋内的沈老夫人脚步一顿。
心头发梗。
看着自己狂妄的儿子,眼前一片漆黑,这个儿子是要害死他们整个侯府啊!
她快走两步,顾不得观察窦红胭的脸色,直接一巴掌甩在沈易书脸上。
不忘牢记太医的遗嘱,捂着心口哎呦几声:“你个不孝子,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家宅不宁啊,你这是要气死我!”
沈易书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咬牙暗恼,但亲娘还在病中,梗着脖子猛地瞪向窦红胭,张口想要训斥。
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更是让沈老夫人险些腿软,暗处那双阴鸷的视线如芒在背,警告再次在耳边彻响……
她腿脚忽然灵便了,一把越过沈易书,抢先开口:“儿媳妇?别气别气,说来是我的错,没能交出个举人出来,还是儿媳妇教导有方,给咱们侯府争光了,国子监名额自然是珩儿的,是珩儿的……”
别说国子监名额。
就连国子监本身。
都能是沈毓珩的……
沈老夫人挤在二人中间,一边是面色平平的窦红胭,一边是神色诡异的沈易书。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他身后侯府老夫人的老娘,何须如此在意一个商户女!
但无人施舍他一个眼神,沈老夫人挽着窦红胭坐了回去,近乎讨好的低声说话。
这一幕何其诡异……
沈易书恍惚间觉得自己没睡醒,但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还肿着,他心神不宁回到听雨园,哪怕柳欣儿温声软语在旁,也迟迟没有缓过神。
语气喃喃地告诉柳欣儿自己见到的一幕。
“夫君说,母亲惧怕窦氏?”
柳欣儿沉吟片刻,忽然打了个冷颤,惊恐地缩在沈易书怀中,藏起自己得意的笑意。
她趁机再次怂恿:“窦氏一定用了巫蛊之术蛊惑母亲,夫君,我们得尽快将窦氏送走,免得她害了母亲!”
第14章 伏低做小
“夫君,当心巫蛊之术祸害整个侯府啊。”
柳欣儿靠在沈易书怀中,没有看到他忽然冷下的表情,只觉得对方的身体忽然僵硬。
她以为沈易书被吓到,连忙温声安抚:“只要我们将窦氏赶出去,侯府将不再有巫蛊之术作祟。”
“住口!”沈易书猛地推开柳欣儿。
他第一次对柳欣儿如此严肃的厉声斥责,沈易书神色紧张,眼神飞快地向外看了一眼,所幸没有人听到柳欣儿的一番话。
但沈易书心有余悸,郑重道:“不要谈论鬼神之术,巫蛊乃本朝大忌,被人听去,当心满门抄斩!”
哪怕他想要找借口休了窦红胭。
也绝不能是这种方式,为了窦红胭一个,赔上整个侯府!当朝最是忌讳巫蛊之术,柳欣儿这番话险些害死了他们!
沈易书惴惴不安,连带着看柳欣儿那张娇弱可欺,懵懵懂懂的脸也觉得烦躁。
闷闷说了句:“见识短浅…你想害死我们?”
“夫君……”
“我,我不知晓,妾并非有意要惹夫君不快。”
柳欣儿的眼泪说掉就掉,摇摇欲坠地对沈易书伏低做小,做出脆弱惹人怜爱的模样,“奴家只是想为夫君分忧解难,不曾想……都怪我心急,只怕那窦氏对侯府产业有了觊觎之心!”
一番表忠心和装柔弱之后。
好不容易才将沈易书哄得表情缓和下来,两人在一起继续商量,老夫人的态度为何暧昧不清,如此怪异。
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柳欣儿只能心中愤愤,言语戚戚的猜测:“夫君,母亲乃是高门贵女出身,家中尚有贞节牌坊,她如何会看得上窦氏这般……配不上你的女子。”
“会不会……”
她咬了咬唇,柔弱无骨靠在沈易书身上,做出瑟缩模样:“会不会是,窦氏手中凶狠,将母亲制在手中,拿了母亲的什么把柄?”
否则窦红胭一个粗人,怎么可能让老夫人看上!
若是这种女人都能嫁入侯府,自己凭什么不可以?一定是窦红胭在背后威胁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