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一见被发现小心思,干笑道“那个,我想借下恭房。”
“殿中没有恭房,我为您带路。”
“不敢劳烦圣主,我自己找找,顺道,那个,毕竟平日也没什么机会进来啊,欣赏欣赏风景哈哈哈。”他胡言乱语找借口,转身快步离开宫殿。
随身的侍卫守在殿外,随时恭候,当即像根尾巴,紧巴巴跟上前去。
沈怀一蹑手蹑脚,避开迎面道生,留意各个宫殿,寻找隐蔽方便囚禁人口的地点。
直来到一座封锁别宫,上提善祭堂三字。
沈怀一在绕这座别宫转了几转,又绕了回来,暗暗点头,准备行动。
刑遇案跟着他走了半天,突然发现他的目的不是恭房,当即想到什么,将他拦下“少爷,不能再找了。”
“不可能,你要阻止我,那就别跟着我!”
“我知少爷要做什么,但这样明目张胆不合时宜,我会帮你。”
“你才不是帮我,你那是想帮我爹管我!”
“这件事,我可以不说。”
“不告诉我爹?”
“嗯,但要视情况而定。”
“......”
刑遇案补充道“只要对少爷没有威胁。”
“行吧,那你全部都要听我的,别连累到我!”
“好,但要视情况而定。”
“......”
俩人还没达成共识,净水长老恰逢路过,来不及躲,长老已经走上前来。
“小老观沈公子步履紧切,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净水伯伯好,伯伯我们在,在找恭房。”
“哦,看来走茬了路,小老闲来无事,不如替公子领路。”
“不用了,哎呀,我想起我爹还在等我回家默书,多谢长老!我回家再解决!”沈怀一见势不好,甩了一把七彩斑斓的袖衣,拉着刑遇案,匆匆别身就走。
在那之后,歌沉莲不改时辰,一如既往带着食物,来到莲池,前来喂养他的宠物。
日头高烈,池中水滚烫且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他惯以为常,席身落坐石道上,月白长袍裾池中,污水沾湿了如浪的暗纹。
烈日高空,晃的人头晕目眩。
囚徒大抵病了,他面目赤红,有些无力,懒洋洋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不骂了?”
楼枫秀纳闷道“有完没完,老子真他妈倦了,你天天伺候老子跟伺候爹一样,你要想感化老子,算你成功了行吧?”
“对我来说,是一种失败。”圣主有些遗憾道。
“少他妈得意了,我告诉你阿月,你......”楼枫秀将那名字脱口而出,忽然愣住。
歌沉莲目光带着笑意,追问“我?”
楼枫秀陡然恢复那副狰狞的表情,他四肢在锁链间疯狂挣扎,嘶吼道“滚!滚!!!”
他仿佛有无限的生命力,无论环境如何恶劣,他的恨意斩钉截铁,支撑着他的单薄无助,所向披靡。
可只要仔细留意,便能看见,他隐藏在坚决反抗之下,一丝无法掩盖,无法伪装,莫名的期盼。
歌沉莲伸出手,指尖尤带齿痕,他挑起他的下颚,强迫他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的表情很有趣,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期盼什么?”
他胸腔急促喘息,呼吸紊乱,大滴汗水打湿头发,已经没有办法理智回答他的问题。
歌沉莲望着他强撑的模样,想起今日到访的沈姓公子。
歌沉莲从未见过沈怀一,莲火宫更与此人不存在任何关联,净水长老允许他进入玉掖殿,并希望由他亲自接见这名沈姓,必然有结交之意。
这说明他身份不俗,有利可图。
所以,沈怀一来到这里的目的,绝不是为了道罪。
如果那样的话,稍稍棘手。
“你是在期盼,有人带你离开?”
楼枫秀仰视着他的眼睛,眸中蒸腾着水汽。
他咬紧牙口,一字一顿道“笑话,老子,给圣主大人当爹,那是痛快的不得了,哪舍得离开?”
“说定了。”歌沉莲忽然动身,踏入淤泥之中,他的白袍脏了,洁白的靴子陷在污泥里,溅起脏水的打湿了长发,他却在为刺客拆解锁链。
道生将锁链上的太紧,勒过的地方,深深陷入四肢皮肉。
圣主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将锁链全部剔除,将囚徒从淤泥中一把拉了出来。
在得了解脱的那瞬间,楼枫秀积攒起所有力气,目光简直像盯中猎物的老虎,想要弹跳起来,给他致命一击!
可是他被炎日蒸干了力气,此刻双腿已然溃烂,腰部往下,遍布鱼虫噬咬伤痕,已然无力支撑身体。
用力过度,猛然一头栽倒,可笑的摔回淤泥里,溺在浊水里,冲的头脑发胀,当即昏死。
歌沉莲捞起他时,他就像抓到浮萍的溺水者,下意识抱紧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