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王再次差人去请楼枫秀,这回派了位看起来没什么匪气的青年。
带去的理由,是青龙帮抓到了兴爷,已然问出玉虎下落。
为两方后期合作,青龙帮特地联络买走玉虎的商户,商议赎回玉虎。
商户事务繁忙,不能逗留过久,请他带上黄金,务必速速前来。
那青年为获信任,大诉苦水,极力营造青龙帮全员善人,盗贼形象是如何逼不得已造就。
他称,青龙帮前身也算正经营生,为朝廷运输钱粮货物,定崖县为首,连接多个县衙州郡。
当时海运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其中贪污享贿大有可为,本不必走此下策。
只是后来圣莲道插手,为杜绝这种现象,将漕运纳为朝廷附属,大权尽握。
他们行商成了公家私有,几乎捞不到油水,脱离朝政,私自营运税收又高。
这下不判朝堂才不应该,要知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尤其是父母被杀,还要被迫听圣莲道宣扬皇恩浩荡,为苍生之博爱,感恩戴德接受仇人洗脑。
强盗掠夺,那都是被逼的,全天下没有比青龙帮更发善心,更爱做好人好事的。
比如现在,楼枫秀一箱黄金所余不足,短时间根本无法补全。
青年当即表示,为了往后双方大力合作,他们帮主定能倾力相助,必然可赎玉虎。
对方言之凿凿,形容迫切,楼枫秀不疑有他,备上黄金就要出发。
发生这种事,靠甚先可拦不住这位脾气执拗新东家。
可老杜最近常往县衙跑,几乎是卷了铺盖,住在县衙门里了。
着实是定崖县剩余小帮小派不好管控,倒是老杜在其中都能交道上几句,每天跟随顾青民施展怀柔政策,鞭策地痞无赖改邪归正。
整个定崖无人不知,青龙帮这帮盗贼最是不讲信义的,可楼枫秀偏是不听劝,当即动身收敛黄金。
甚先拦不住人,只好提议“东家,要不您稍等等我,等我喊上杜爷,咱再一同去赎玉虎?”
可那送拜帖的青年催的生紧,不给他转圜思考余地,催促道“倒不如楼帮主与我先去稳住商户,确认小老虎真伪,等你们,手底下人赶到后再送金来交易不迟。”
“既然都要等,那就再等等!”甚先坚定道“我去去就回!东家万不可先行动身!”
历来是临别交代清楚,转身便面目全非。
甚先前脚出了大门,楼枫秀后脚抱着黄金箱子,便跟随青年去了码头,乘了叶小舟便行出了海。
开春后正值捕捞时节,海面上渔船密集,船舰驶出许久,除了几只零散渔船,迟迟不见青年口中商户商船。
约半时辰,单舟险入一片暗礁海域,此地无航标,全凭掌舟船家熟稔程度,看来正是海龙王藏身之地。
刘定邦站在船舰甲板往下望,瞧窄舟上来者不过是十八九的毛头小子,看不出哪里能威胁到自身地位,懒得张口应付,随手一勾,使唤小狗一样,指示他登船说话。
楼枫秀在窄舟上扫视四周,没见到仿似海商的船只,遂问道“商户在哪?”
青年解释道“商船路过定崖海域,还要往深了去的,说定了过午不候,楼帮主还是赶紧上船吧!”
“兴爷又在哪?”楼枫秀又问。
青年回道“就在,估计跟那商户讨价还价呢!”
刘定邦站在甲板,俯首跟小舟青年对上眼,青年眼尾一瞥,遂看见他脚下踩的匣子,当即眼前一亮。
他万万没想到,只让诓人来,不想连金子都一气送上门!
楼枫秀迟疑片刻,不待弃舟登船,海龙王已经急不可耐,命人跳将下来,来接他怀中黄金。
毕竟对楼枫秀凶名心存忌惮,不敢硬抢,只催促道“赶紧的吧,我们帮主一片好心相助,你莫再耽搁!”
楼枫秀被半推半就登了甲板,刘定邦上前揽肩,便往船舫里带。“好老弟,难得一见,进来歇口茶!”
楼枫秀挡开了那手,只道“不坐,我就在这等。”
刘定邦狞笑道“小老弟啊,你可是真不好请呐,我海龙王的码头,闲杂人等还不配来拜,召你说个话,倒要挖烂了心思。”
“船在哪?人在哪?”
“闲事不急,不过我近听说小老弟你手段高明,跟衙门□□往紧密,我海龙王欣赏你,特地送你个面子,陆面的事,外地来的软蛋县令,能有咱盘摸的清楚?你进了青龙帮,随我大杀四方,那不是尽在掌握,海陆共济!”
“你诓我?”他语气登时冷了。
“老子可不诓人,阿兴早些日子借船偷渡,老子就在这一片将他弄死的,事发太早,真不是有意的,早知道小老弟对他看重,怎么也五花大绑送上门做贺礼了。不过今日这条海域我做主,分你两条西南向航口,从此咱就都是一家人了,你回头告知衙门口,省得到处布榜设兵整的兄弟我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