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撂子对他富家公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并拿出杜爷给他买冰糖葫芦的零花钱作为赞助。
沈怀一非常感动,他慷慨表示,可以满足他任意愿望!
二撂子表示,自己要进东西楼当跑堂小二,当不上的话,帮厨也行,后厨大哥很喜欢他,已经答应过一阵教他做菜。
沈怀一这个满足不了,只能靠他自给自足,且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份工作也算梦想。
“因为这样的话,以后我就可以每天跟粉娘打招呼了!”
“哇。”沈怀一当即对他的梦想赞叹不已“为博美人一笑,我辈自当折腰!”
“你说话真好听呀!”二撂子美滋滋道。
“雀雀妹妹,你以后想干什么呢?”
雀雀正在对灯穿针线,闻言想了想道“我娘不让我绣花,除此之外做什么都行。”
“那你为什么又在引针?”
“我还是学学比较好,不然没人帮我哥补衣裳了。”
闻言,二撂子沈怀一老杜集体泪目。
楼枫秀望着侠肝义胆的牌匾,眼泪滑落,滚进头发丝里。
他拆掉阿月为他编织的红发绳,额前长发便重新遮住眼睛。
借此,挡一挡红了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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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雀雀在隔间睡下,楼枫秀跟沈怀一睡在死过疯女人的屋里。
沈怀一睡地铺。
由于不久前囚在地底,被黑暗侵蚀多日,尚在畏惧黑暗,楼枫秀吹了蜡烛后,他就开始没话找话,总想跟身旁人说话。
“恩公!”
“嗯?”
“你一直都在找谁啊?”
“阿月。”
“那是谁啊?”
“家人。”
“找到了吗?”
“没有,快了。”
“我家人一定也在到处找我了。”他叹息道“肯定找了好久,翻遍京师也说不定了。”
楼枫秀似乎睡着了,片刻没有回信。
沈怀一小心翼翼道“如果找不到,你还找吗?”
“找。”
“那恩公......”
“闭嘴。”
楼枫秀不想搭理他,他怕再说下去,声音就要控制不住哽咽。
沈怀一在黑暗中极不自在,翻来覆去,强行入睡。
他的睡梦中不断做着噩梦,嚷嚷着黑,忍不住哭出声,魇入梦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还是睡在隔壁的雀雀,被他那夜鬼啼哭的渗人劲吵的睡不着,过来敲了敲门,发现房门虚掩,她端着灯盏进来那刻,哭声当即暂止。
走进房中,只见沈怀一蜷缩在地面上,紧紧抱着被子,眼皮不住发颤。
她举灯扫过,没有在床榻上看到她哥。
雀雀出门去找,见墙边架着梯子,爬上去,果然看见楼枫秀坐在屋顶,抬头望着夜色。
“哥。”
她叫了一声,楼枫秀睁着眼睛,却没反应。
“哥!”
楼枫秀恍然回神,见来人是她,慌张擦脸,那瞬间摸到遮眼的长发,于是略放下心来。
“你上来干什么,快回去睡觉。”
“你怎么不回去?”
正说着,屋内哭声又起。
“老鼠,老鼠钻我衣裳里了!打老鼠!别咬我!”
雀雀端灯走下去,匆匆回房,晃醒梦魇里的沈怀一。
“没有老鼠,怀一哥,你醒醒,没有老鼠!”
灯火再度亮起,沈怀一深深吸了一口气,悠悠睁眼。
他满脸泪痕,灯火照的他眼前一亮,他望见眼前小姑娘,眉目一松,便笑嘻嘻道“雀雀妹妹,幸好有你,你真好。”
楼枫秀下了屋顶回房,催雀雀回屋睡觉。
“哥,你也睡。”
“嗯。”
“咳。”沈怀一翻了个身,煨着灯盏睡去。
他不再发噩梦,只是,灯油不断冒黑烟,于是他就着灯烟,如此咳了一夜。
楼枫秀听他咳了整宿,根本没空伤春悲秋。
不点灯哭,点灯又咳,怎么会有这样的麻烦精!
楼枫秀不是听不了咳嗽,大不了屋顶也能睡。
可他还是为沈怀一买了不冒黑烟的油灯。
他想,他自始至终没有给阿月买到过,不发臭的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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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去年攒的钱,最近几乎全给了日日不间断来催债的主家,仅剩了点日常吃饭的碎银子。
地里发了几天荒,菜果尚不成熟,几人又回到最初一穷二白的时候。
楼枫秀仍然每日出门寻找阿月,老杜为了生计,又开始带着二撂子四处找活。
于是雀雀便留在家里,沈怀一烧火,她摸索着做饭。
她之前是给她娘帮手,正儿八经做了头一回,当天晚上,等几人回来一起动筷。
老杜吃了一口,咸的舌头发麻。
二撂子吃了一口,半晌咽不下去。
雀雀吃了一口,转头吐了出来。
沈怀一面如菜色,强行咽了下去,而后道“菜色虽看起来不雅,但食用效果奇佳。雀雀妹妹,你要知道,我时常是最不爱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