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小小一个商人,她纵横官场十载,萧沅再蹦跶也跳不过她这个朝廷命官。
只打算等郑裕一走,再收拾她。
谁知这厮近来小动作不断,放出来之后不仅弄倒了几家吕施孝敬给她的铺子,还妄图给她安个大罪名。
她道:“多谢府君提点,我们都是为了帝卿府做事的...”
柳沧澜不接她的茬儿,挥手打断,凤眼一压冷笑道:“大人是朝廷命官,自是为天下百姓效力。帝卿府修缮之事自有礼部拨银子下来,不劳大人操心。前儿个章刺史送来的白银三箱已悉数送到府上,封条都没摘。”
章邱云脸色一黑,到底没敢发作,到了帝卿府门口才狠狠吐了口唾沫,恶毒骂了句:“嫁不出去的小屌子。”
把恶事假手于人,自己手上不留血迹,而她出台的税收之策也能顺利施行,名利双收,柳沧澜这招当真是绝。
但找谁当这个冤大头才是最棘手的问题,原想着叫吕施稍稍吃点亏,没想到沈则主动送上门来了,正合她的意。
沈则得了章邱云的准话,一路上也是心绪跌宕起伏,这次是个大买卖,前期需要投入的银子不少,可后头到底是不是如章邱云所说的那般好还未可知。
但这世上赚钱的机遇不多,能豁得出去才行,甚至有一州刺史做背书。
若是没跟萧沅因着黎清欢闹出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说不定还能让她出点银子。
沈则此刻颇为懊悔,还不曾知晓这事背后的主谋是萧沅。
在黎府安然度了两日的黎清欢,这几日唯一吃的苦头怕就是萧沅遣人送来的药。
天雾蒙蒙的,他步出屋子,眯眼享受阳光暖暖照在身上的感觉。
前几年凄惨时,就算是个大太阳天他也不觉得是个好日子。
前厅有人来唤他,黎清欢抿唇攥了攥拳,利落去了。
却见个陌生女人,两鬓苍白,面容和善对他笑笑:“是...二公子吧?”
“您是?”黎清欢不太确定。
女人打量着他,露出慈爱:“三年未见,二公子长大了不少。该是也不爱吃花生酥,才忘记了我这个老管家。”
黎清欢惊喜之间,赶快迎上去道:“怎么会,我可一直记着虹姨的花生酥呢。”
黎虹欣慰拍拍他的手,这些年她在京中也听到不少关于黎清欢的闲话,可她哪能不清楚黎清欢的心性,也知他在扬州过得不如意,从不管人云亦云。
这次家主派人到涿州寻久不至京城的沈则一行,她便主动请缨过来了。
“少爷怎么一个人?喜鹊那小子不陪着?”
黎清欢一脸难言,刚要开口,沈则便携着黎霁怀过来了,还有他消失许久的大女儿黎书意。
见这阵仗,沈则道:“喜鹊肯定是到外头疯玩去了,快潘贵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潘贵领命,到后厨的烧火炕寻人去了。
黎虹是黎府的老人,从小拉扯黎远帆长大的辈分,不与其他下人同,沈则也得给她三分面,恭敬道:“怎劳虹管家亲自来,也怪我路上耽误了不少时日。”
黎虹沉稳道:“正好在京中待久了出门透透气,正好服侍主君回府。”
有黎虹在府里镇着,沈则自然不好像之前那样太过苛待黎清欢,不仅把喜鹊还给了他。还说要替他张罗几个年纪大的小厮帮着照顾。
倒是黎清欢垂垂眼,眉峰轻蹙,当着黎虹的面哀哀道:“我那小院子也养不下旁人,有喜鹊一个伴着便够了。”
很是卖了一把惨,还将没收走的包袱行李一一要回。
黎霁怀冷眼瞧着黎清欢,自认装不得这种心机小人,面上敷衍没待一会儿便离开了。
黎书意原也呆不住,但是沈则眼神似刀不让她走,只得乖乖留下。
最爽快的当属黎清欢,跟黎虹请示过后当天就带着喜鹊出门溜了一圈,虽然人生地不熟,只在附近田埂上转了转,也没敢走太远。
长期被关在后宅实在难耐,况且他也想熟悉熟悉地形,免得出了那种事情逃无可逃。
萧沅又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巧来救他。
跟了萧沅这么久,他也渐渐学会如何替自己的未来打算,比如有个田庄、铺子,将来总不要仰人鼻息过活。
若有朝一日萧沅当真不喜他了,他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胸口郁郁发闷。
“大娘,我被你去城里看大夫吧!”
不远处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黎清欢闻声望去,见着一老者摔在地上,原本驮着的粮食洒了一地。
她边拖着断腿边往袋子里捡,摇手道:“不去,不去,去一次花可多钱。”
女人背着行囊,一身赶考的书生样。
见劝不动老者,只好帮忙捡起来,毕竟她也没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