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放松,反而心事重重,每多等一刻钟,心头便更沉重几分。
告别王爷后,宁玦带着人马出城,与臧凡陈复他们汇合。
九秋也在场,这几日她留在京城没闲着,四处打听,还真细究出一些王爷没注意到的细微线索。
“白姑娘是受荣夫人邀请去的荣府。自荣夫人搬来京城后,屡次对白家示好,但获得回应总是寥寥,而这一次比较特殊,荣夫人言称要归还白姑娘书法大家颜芾的真迹字贴,听说那是白姑娘亡母喜爱之物,或许因此物重要,白姑娘才答应应邀前往。”
“还有,我从小尤那里打听到,白姑娘失踪后,她房间里莫名其妙跟着少了一个物件。当时白府上下已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关心着姑娘的去向,谁会在意多一物少一物的事,我细细追问得知,原来是公子先前赠予姑娘的一把宝剑连同剑匣一同失窃了。”
宁玦面色沉着始终未出声,倒是臧凡,忍不住诧异道:“剑?真是奇了怪了,旁的都不偷,偏偏只趁乱窃走一把剑?”
九秋也无法对此答疑。
臧凡转而看向宁玦,问他:“你先前送给白婳的剑是哪一把?”
宁玦目光落定,像是又确认了什么,他默了默,才回答:“孤月剑。”
“什么?”臧凡闻言惊了一惊。
陈复与九秋在旁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不知臧凡为何如此惊诧。
臧凡又开口,倒是为两人解了惑:“昔日你师祖传世两把宝剑,「孤月」与「鸿雁」齐名,第一代传人是你师父与师娘,自传入他们手中开始,这两把剑便成了夫妻剑,不仅威力惊世,两两携配的寓意更广为流传。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很早就赠此剑给了白婳,人家压根就不会剑,你坚持非要送,原来为此啊,宁玦,你可真够大方的。”
听了这话,陈复九秋双双露出恍悟的神色,皆暗自感慨宁公子对白姑娘一见倾心,真是用情至深。
宁玦面色冷峻如常,未显现半分被看穿心事的不自在。
他警告扫了臧凡一眼,旋即肃目道:“废什么话,寻人要紧,跟我来!”
话落,宁玦瞋目向前,勒甩缰绳,腿下收压马腹,胯下骏马立刻嘶鸣一声,马蹄飒沓而出。
陈复九秋不敢耽搁,紧跟在后。
臧凡反应过来,扬起马鞭同时,高声冲外呼喊一句:“你还没说跟你去哪,是有新线索了?”
宁玦背影挺拔,头也不回,只有声音由远清晰传来:“城东墓园!”
第98章 凛凛杀意
出城向东驱三十余里,远离喧嚣,山水旁畔,篱笆木栈圈地围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墓园,占地不广,显然不是家族坟茔,放眼周围,也不过石碑两座,左右并立,互相陪伴。
宁玦骑在马上,视线环扫一圈,面色凛肃。
他吩咐王爷手下的人在最外围守成一圈,无他命令,任何人不可放出,之后携剑下马,带着臧凡陈复等亲信警惕向前,踏入墓园。
这里,宁玦怎会不熟悉。
昔日师父酒宴之上毒发身亡,师娘殉情紧跟撞棺而死,两人尸骨由段刈就近在京安置,正是合葬在了此地。
每年清明、中元,宁玦都会来此焚纸祭拜。
距他上次来扫墓已经隔了不短的时间,墓园各处都发生了变化,最明显的是墓园靠右的一边多出不少新植的梅树。
宁玦原地站定,若有所思。
如果他想得没错,如果真如他怀疑的那般,此刻左相纪甫坤一定就在附近,伺机而动,而婳儿被困束自由,桎梏之地也应据此不远。
宁玦虎口紧贴剑柄,身子微躬,姿态呈防备状,眸光锋利如鹰隼,警惕着四面观察,不放过任何一处风吹草动。
墓园冷清,初春还是一片凋敝之象,又无巨树遮挡视线,放眼望去,几乎一览无遗。
很明显,里面无人在。
宁玦戒备依旧,浑身未放松丝毫,眉头紧锁,缓慢拔剑而出。
陈复与臧凡背靠着背,同样执镖提刀,目眦横嗔,还有几个从邺城跟随过来的弟兄们,皆信任宁玦,哪怕眼前未有异常显露,仍与宁玦同状,半截剑锋出鞘。
忽的,有风来。
当是时,天色渐暗,乌云满布,细雨如丝线自天幕斜落,朦胧之中,一黑影单手撑伞,从远及近慢踏而来,不紧不慢,恣意轻松。
他一人至,身量清瘦,发丝半白,尤显矍铄。
面对以寡敌众的场面,仍临危不乱,面上更未显半分意外,好似一开始就在等着他们,等君入瓮。
来人不是纪甫坤还会是谁。
更准确说,他是窦为,真正的江湖狂拳,更是,师父师娘曾经的同门大师兄。
宁玦目光不善,面对这位所谓的师伯并不客气,剑尖直指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