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舒意脑子迅速运转,所以,官府中必有内鬼,否则为何对于朝廷剿匪官员这般谨慎防备?
想到这一点,她不禁越发担心起来。
也不知现在晋书铖那边如何了。
戚镇牢狱,哗啦啦的开门声响起,晋书铖撑着眼去看。
他对面的少女仍在睡着,小小的窗户透进的阳光刚好洒在她脸上,一片血污。
“起来!”牢头喊了一声,“少师大人要单独审你。”
少女悠悠醒转。
晋书铖拍着自己的门:“那我呢?!那我呢?!少师大人可要审我?”
“你?”牢头哼了一声,“待着!”
罢了,他伸手一提,粗鲁地将少女带了出去。
少爷深深呼了一口气,总算是等到那个颜少师回来,再不回来,他可真的不晓得还能不能熬得住了。
少师叫他一定看住了那个姓齐的姑娘,不准她在牢中吃喝,也要盯着来找她的人。
少爷熬鹰一般,眼睛都快要废了,好在是那姓齐的也不孬,在他用计打翻她的第二碗牢饭时便沉默盯住了他。
“你不准吃东西,你绑了本少爷的时候可想过现在?还想好好吃饭,想得美!”他梗着脖子硬气道。
当然,最后他也只得了一个白眼罢了。
希望今日能审出个结果吧,不然他就先要死了,都犯不着要人来毒。
嗐,要不是看在阿姊待他不同的份上,他才不稀得这么努力呢。
好歹也是可能会成为新姐夫的人,姑且帮帮忙。
想着,少爷终于是再也扒不开眼,睡了过去。
晋舒意是被人晃醒的,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身边的男人。
“我何时睡着的?”
“不到半个时辰前。”
她睡眼惺忪,实在不明白分明做戏怎会当真睡去,可他面上镇静不似撒谎。
一动,才发现还抱在人家的腰上。
“抱歉。”她松开手,起身时船身一动,趔趄间被人重新扶住。
“小心,”而后,他直接加重了力道将人带起,接下了渡船,“进城吧。”
“你不回去?”晋舒意几乎是本能问道。
“还有事要办。”
“可会有危险?”她问。
一抬眼发现扶着她的人松开手悠悠看下。
“……”她扭头往城门口望了一眼,“那我在晋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
晋舒意进城,回头已经不见那人,仿佛昨日不过是一场梦。
她蹙眉往晋氏商铺去,远远就见芳菲已经焦急等在了门口。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芳菲左右看她,确认她没事才又道,“昨夜出了大事,说是颜少师去山寨途中出了意外失踪了。”
“我知道。”
“小姐知道?!”芳菲一惊,“莫非小姐遇见了?”
晋舒意却是未答:“快去喊储叔他们过来议事,我要知道书铖签订矿洞的来龙去脉。”
审讯处,颜松年端坐其中。
他道:“齐小姐原是将门之女,南城军亦是保家卫国之军,此番却甘为匪众,劫民之财,不觉得可悲么?”
“哈哈哈哈哈哈,可悲?”齐雅嗤了一声,“朝廷判我父流放之时,可有想过我们可悲?”
“那是因为齐将军临阵脱逃。”
“他没有!”少女目眦尽裂,嘶吼,挣扎得锁链哗啦啦直响。
“哦?”颜松年淡淡一声,“谁能证明?”
“何须证明!我爹铁骨铮铮,必不会行此勾当!”她厉声道,“他接密旨北上,若非遭遇埋伏,断不会叫大兴南门打开,放叛军北上!”
“齐小姐说无需证明,那么请问齐小姐所说又可是亲眼所见?”
“你什么意思!”
“倘若我告诉你,当初并没有那道密旨,你当如何?”颜松年面不改色,“南城军守的南边战线,轻易不得出兵,唯虎符为证。齐将军或许忠贞,但身为主将,阵前裁判失策,因一纸所谓密旨便擅自行动,以致失守,这才是其流放之实。”
“你放屁!”
“齐将军乃是自请入狱,服从流放以保全家人,未曾受虐刑,以其将军之质,却在流放之始便病亡,齐小姐不觉得奇怪?”
“满口胡邹!”齐雅往前,她手上的铁镣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你以为你搬弄是非我便会信你?!新朝的走狗!”
“小姐的用词新鲜,可见对陛下恨之入骨,”颜松年只是平静看她,“与宜王余孽一般。”
“……”
“小姐如今可能猜猜那密旨和暗杀齐将军的会是何人手笔?”
“……”
“小姐原是在替人行事,”他这才温和笑了,“你率齐将军剩余部下百余人,装作水匪,为的却是要替宜王余孽从朝廷手中赚取赤铁矿。而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