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砚辞这才醒转,他到底撑着脸嗯了一声。
“哎,好好好!”店家也高兴,柴房做客房,那不是白赚。
他低头拿笔登记。
账台外,晋舒意清了清嗓子望天,权作忘了方才的惺惺作态。
却听边上突然轻笑一声:“话本,是没少看哈。”
“……”
“好嘞,那客人稍候,我这就叫人去清理。”
“不必麻烦了,”身后行来一人,他戴着斗笠,声音清朗,“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与我同屋。”
说话人微微掀起斗笠一角,晋舒意眼睛一亮。
晋舒意独自进了一间房间后,才终于明白过来。
想来这颜松年也乔装至此,必是有所发现,不然也不会刻意避开随行众人。
就是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了。
一墙之隔的房内。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了半刻。
最后还是颜松年先斟了茶水推过去。
对面似乎并不打算接,他也没着急,淡淡一笑:“殿下。”
如此,面前的青年忽得呵了一声,指尖勾起茶盏,片刻出声:“陛下还说了什么?”
“漆羽为号。”难得,颜松年没有言简意赅,而是平铺直叙,“殿下在晋家与匪首交易前传漆羽于我,便是邀我相商。”
“既知相商,便应明白,没有价值的东西,没有商谈的必要。”
颜松年点头,不以为杵:“匪首齐雅乃是齐友发之女,几年前京中变乱,乃是因为宜王篡权谋位,当时齐友发为南城守将,接密旨北上,却半路撤退,叫大兴南门大开,后宜王之乱平定,齐友发因临阵脱逃被判流放,流放途中病重而亡。”
“说点本王不知道的。”
颜松年顿了半息:“岭南近年开放了矿洞开采,吸引了不少商人前来,晋家不是第一个。纵观水匪起势起的案例,无一例外便是只抢夺财物,至于抓的人全数丢进水里或是林间不管,晋家少爷是唯一一个被扣下的,他们甚至耐心等待只为了拿到晋家的矿洞开采文书。
“我想,此前种种不过铺垫,疑点所在,便就是这处矿洞。”
行前他便猜到此行险恶,只是直到帝王提及昱王,他方有了其他的猜测。
说着,他看向对方:“便是殿下没有传信相邀,我今日也是要来的。”
淮砚辞这才端起茶盏:“白日眼杂,今夜行动。”
颜松年并不意外,只是他想了想问:“舒意小姐知道殿下的身份吗?”
见对面目光不善,他复又温和笑了笑:“传闻大兴自建立起便设暗门,只辅帝王一人,专事暗处,从不现身于人前。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今日亲见殿下,方知所谓不现于人前,不过是世人误解。”
“哦?”
“殿下的亲卫叫玄枵,舒意小姐方才称呼殿下为星纪……哥哥,”说到这里,颜松年不
禁顿了一下,有些适应不能,稍后才继续,“如果我没有记错,似乎曾有一说,暗门名暗,却行明事,是为夜幕星辰,故其十二卫统领以十二星次为名,称暗门十二宿。”
难得碰到聪明人,男人索性回视:“颜少师。”
他语调自带威严,颜松年敛眉:“卑职在。”
“惜字如金是个好品质,还是保持着好。”
“……是。”
晋舒意思来想去,觉得矿洞之事还是尽早去探查的好,倘若是在此多耽搁,实在不便。
明日一早就得动身。
只是隔壁的人到底是一起来的,不能叫他寻人不见,还是提前知会一声吧。
趁着夜色未深,她起身开门。
这一开门,却见隔壁两人竟是一起出来了。
看样子是要出去。
等等。
他俩一起出去做什么?!
晋舒意直觉不对。
恰好小二将将给客人送过热水经过,见得三人热情招呼:“客官可是需要什么?”
六目相视之下,颜松年率先开的口:“消食。”
罢了他直接下楼。
剩下晋舒意望着对面的青年,后者像是在挣扎找借口。
灵机一动,她提步上前:“星纪哥哥,今晚夜色真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淮砚辞:“……”
小二:“……”
第四十章 摸错了
直到三人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夜路,远远瞧见一处黑黢黢的矿洞,晋舒意仍是感觉有些荒谬。
可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颜松年正在仔细确认矿洞的位置,而另一人——
另一人正伸着胳膊叫她扶着爬上岩石。
“谢谢。”她小声道。
男人没应声,暗夜里也瞧不出表情。
晋舒意松开手往下望去,不是他们不想近前,而是那矿洞外行来几个执着火把的人,此时正左右探查着确定无人后才探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