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
“那状元郎如何模样?”
“殿试那日,侯爷应是也在宫中,没曾见过?”
任徵被反问了回来,清了清嗓子,重又端起茶盏:“我……我么,眼神不好,而且我是武将,一听他们那些个策论啊文章啊就头疼……”
“给侯爷添茶。”晋舒意却是出声提醒。
任徵的话音被截断,眼见着女儿身边的丫头过来为他又斟满了茶水,一时觉得脑瓜子疼,他已经快喝成水葫芦了。
“不用不用,不渴了。”他将杯子又放下,而后一挥手将丫头逐了出去。
到这里,晋舒意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话本,重新看住他。
“侯爷这是?”
任徵不由就拖了凳子往她案前挪了挪:“你可知今次得中的二十人中,六成皆是有名可循,虽说七司擢考不得引荐,可若成名日久,总归是有些门路。如今凭的本事高中三甲,而后的路,可就免不得朝中人举荐,这官场么,踏进来不算,踏进来以后该如何走,怎么走,才算。不过,这些也全看自身造化了。”
难怪是要将芳菲撇开,晋舒意沉默观他半刻,终于答话:“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哎,哎!”任徵怕是她不耐烦,赶紧直白道,“那状元郎虽是陛下钦点,又请为太子少师,可若论起实际……你久居江南,怕是不了解,其实啊,这所谓少师都是虚的,他倘若是入不得七司,往后的发展实在无从论起。
“状元郎我留意了,颜家一介寒门,他又是旁支所出,难。不过舒意啊,我今日便是想问问你,他那皮相你可能瞧得上?”
怪道在她院里捱了这么久,怕是她这个便宜爹爹若当真一来就开门见山,她得直接喷茶。
“侯爷何出此言?!”
“我么,虽是武将,可还是能在朝中说上话的,你若是觉得可以,我去拉扯拉扯那颜松年,也不难。”
“我问的是,侯爷如何会觉得我……”晋舒意竟是没能说完。
任徵却是明白了,他嘿嘿憨笑一声:“啊,就是听说你原本那赘婿,生得尤其好看,我想着,这皮相千万,总有更好的不是?那状元郎么,我就瞅着不错。”
“……”
第十五章 人选
父女俩对视一眼,任徵的笑便就慢慢僵住。
重新搓了搓手,他尴尬咳嗽了一声。
上次的花朝宴因着昱王的事情,原本想要相看也就不了了之,不过他也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女儿对那画册上的公子们是半分想法都没有的。
他思来想去,最后终于还是找到了根结。
晋家老爷子说过,当年他这女儿力排众议招了赘婿进门后,也是有人说话的,风言风语地吹进府里头,却也只得了一声嗤笑。
“你们是觉得我这赘婿招得不行?”十几岁的小姑娘啊,就这么站在了众人面前,丝毫不顾颜面地放话,“可我晋舒意于伴侣一道没什么要求,但求一副好皮囊,普天之下,倘若是你们能找见一位胜过我夫君的,再来说话。”
“你个小姑娘怎生这般不知羞?!”
“怎么?我都招赘婿了,不图财不图权,还不图个色么?叔伯们若是觉得有辱视听,门在那边,请便。”
据晋老爷子回忆,后来那些人还当真是没再能说上话。
所以任徵现下心里门儿清,只是怪自己这张嘴,竟是一点面子没给女儿,怎么就大喇喇给说出来了!
“不是,舒意,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他干脆就起了身,“只是觉得这颜家的确实还不错,瞧着稳重。”
找补得生硬,晋舒意却是终于收回眼神。
“侯爷就这么想将我嫁人?”
她说话的时候是垂着眼睫的,落在了任徵眼中,便多了几分莫名的神伤。
瞬间,任徵嘴比脑子快:“胡说!我想着多留你在府中几年才好呢!”
“那侯爷便不必费心了。”
案边人重新看回话本,这是明晃晃的送客。
任徵干巴巴张张嘴,最后懊恼地捏了拳。
“也好,那我迟些时候在门口等你进宫。”顿了顿,见人没再抬头,他又斗胆加了一句,“毕竟宫宴,你好生准备准备。”
不等人说话,向来大咧的侯爷就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落在案上的手指微蜷,半晌纸页也没揭过一张来。
芳菲进了门来瞧见,低低唤了一声:“小姐?”
回过神,晋舒意抬眼,看见她手里头的托盘。
“这是什么?”
“方才侯爷命人送来的,说是给小姐挑挑,”芳菲说着将托盘放下,“哎,侯爷是不晓得,小姐根本就没有穿过耳洞,这些珥珰也是用不了的。”
想起方才临走前某人叮嘱的好生准备,晋舒意无奈合上了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