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问,晋舒意默然。
老板赶紧抽了一本出来:“来来来,好比这本!缭乱京城!京中前段时间最火的话本了,琼林先生刚完结不久!咱这儿,独一份!”
晋舒意伸手接过,眼看老板还舍不得走,她微微一笑:“有劳了。”
“行,那客人你先看!保管您喜欢!我先出去,哈!”
等他当真往柜台去,芳菲才凑近了些:“小姐,这话本难道不是到处都有的么?”
“自然不是,”晋舒意打开手里的书,“正经学习的书便就是那些,价格么各家也都差不多,赚死了不吓人,但是话本子不一样。他们这些书斋前边卖书,后边其实是有书坊的,专门进行抄录刻印。话本不像诗集等,更通俗易懂,更有烟火气,受众自然也更大。所以作者写完之后为了更好地传播,往往都直接将书稿交给书斋进行抄录,再行卖出。也就是说,作者将书稿供给哪家书斋,相当于是同这家书斋进行了合作,在他们复录售卖之前,别家没有,等到别家开始抄录的时候,他们已经抢占了先机。”
“原来如此!”
晋舒意翻过一页:“其实是一个双向的选择,作者选择这个书斋,是因为看重书斋的铺货量,而书斋会买作者的书稿,也是看中了作者的内容。你看这位琼林先生的书,老板这么推崇,除了本身内容受欢迎,还因为这是个双赢的事情。”
芳菲恍然点头:“那,小姐今日来是?”
“自然是为了找琼林先生呀。”晋舒意晃了晃手里的话本。
“怎么找?”
老板正趴在柜台里嗑瓜子,抬头就见方才进去的小姐又出来了。
这客人一看就家境不错,不说别的,便就是那身衣裳的缎子就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他一拍手过去:“客人选好了?”
“老板,你方才说,琼林先生的书你们拿的是第一手的书稿?”
“昂!对呀!”老板精神一振,“您出去随便打听打听!谁能比我们沁安书斋先拿到?您是不知道,每回琼林先生的书一出来啊,那咱们书斋门口,可是排队抢的!”
“如此——”晋舒意招手,身后芳菲抱着一大摞书出现,摇摇欲坠地一把垛到了柜台上。
老板惊得站直:“客人这是?”
“你们书斋的话本,我们都买下,”晋舒意道,“不过,有个条件。”
“……”
覃红瞧着抬进来的整整三大箱子,人都傻了。
芳菲指挥着人摆进来,而后对她解释:“这些都是话本。”
“话本?”覃红愣住了,她望向已然坐下喝茶吃点心的人,“小姐,咱们是打算改成书斋?不卖点心了?”
“点心自然是要卖的,不然,我让你们跟宫中的厨子学什么?”
“那……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覃红也过去坐下,“小姐之前要在一楼打出那些架子来,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要置些什么摆台,原是要放戏本子的?”
芳菲接话:“不仅仅如此,小姐买下书斋所有的话本子,还包下了他们往后一年的。”
“什么?!”
覃红心道不能质疑不能质疑,这是东家,东家做事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她冷静了片刻便就沉着道:“小姐是有什么打算?”
“嗯,手艺进步不少!”终于,用完一块点心的东家发话了,“买下话本是其次,主要是要同琼林先生合作。”
“琼林先生……是缭乱京城的作者么!”
“你也知道他?”
覃红点头:“当然!他是如今京中最为追捧的作者啊!基本上他的话本一出来,就火爆全京,哪怕是不识字的也大略晓得书中的内容,因为故事精彩,讨论得多。
可是据说他从不示人,至今也无人晓得他的庐山真面目,他的故事么,诡谲、神奇、又浪漫,志怪、灵异、爱情等无一不涉及,所以大家都猜测他定是个阅历颇多的长者。
小姐,你们见到他了?!”
“没有,”芳菲叹息,“书斋的老板说,这个琼林先生每次都不是自己去给的书稿,而是派人来传个纸条,告知书稿放在了哪里,然后老板自己去取。至于酬劳,老板也是放在指定的地点。”
“那书斋老板就没有看过是谁取走了酬劳么?”覃红问。
晋舒意笑了:“交易完成,便算结束。琼林先生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自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且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倘若那书斋的老板坚持去揭穿他,你说他们的合作还会继续么?”
她顿了顿:“我们都是商人,商者无域,唯诚诺先。”
覃红面色微动,而后郑重:“是,覃红必谨记。”
晋舒意本也不是要苛责她,笑笑便就揭过:“不过书斋老板答应代为传话。我们的铺子若是想再次开业打响名声,势必要有噱头,这噱头,我想借由琼林先生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