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热热闹闹的送别宴,其中虽是曲折,却也收尾得轰轰烈烈。
眼见着先行离开的两个人,剩下的人皆是端着酒盅往任徵面前去。
真是看到就是赚到,放眼整个大兴也没有比这更劲爆的故事了。
堂堂昱王殿下,就在刚刚,亲口公布了自己的婚事!
这婚事不得了,对方是镇国侯的女儿便罢了,甚至镇国侯也是同他们一起晓得的!
最重要的是!京中来的人可没有忘记这镇国侯家千金曾经嫁过人的事情,前些时候可算是传遍了,谁曾想,这昱王殿下竟是直接就认定她为昱王妃,怎不叫人啧啧称奇呢?
如此,贺喜的,客套的,还想再多打听些内情的,临走,众人还意犹未尽。
却也是忘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冷风一吹,蓝凛已经彻底醒了个透。
清醒时最先听见的便就是晋舒意离开前交待任徵的话,一时间百感交集。
奈何羞愧无颜已是无用。
“爹,您醉了,芷柠扶您去歇息。”最先发现他状态变化的自然是一直关注着他的蓝芷柠,“否则,爹爹明日不好交待。”
蓝凛还哪里说得一个字去,干脆两眼一闭,随她去了。
今日栗州府里此时人多眼杂,晋舒意虽是将人带了出来,却也没想到该去哪里。
确定要嫁给他是一回事,可真要叫她将他当成未婚夫相处又是另一桩事了。
好比现在。
“今日护城河畔有打铁花,”淮砚辞突然开口,“看么?”
“那是什么?”
“拿铁汁当烟火放,”淮砚辞简单地概述,“相传能解厄祈福,栗州每逢年节都要放的,今日这次么,一来是为了放了地动的晦气,二来也是感恩陛下免去两年赋税,为大兴祈福。”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晋舒意想象不出,只点头:“看!”
直到出了府门往护城河去,晋舒意才发现街上已有不少提男挈女的,早早占住了最佳的观赏位置,蹦着跳着的孩童兴奋得直拍手,河那边打铁花的匠人还未就位呢,只不过是两个锅炉里火焰蹦了蹦,就已经叫他们红了巴掌。
“爹,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哎,不着急,这打铁花啊,要讲究天时的,未到时辰呢!”
“快了快了,阿弟你就等着吧!”
“那我想要阿娘给我买个糖人。”
“那可就要错过喽~”
……
一家四口说着笑着,男孩坐在父亲脖子上,只捧着他爹的脸闹腾。
许是因为晋舒意多看了两眼,便听边上人道:“你若是想高一点,也可以那样。”
他指的是小男孩,接着又补充:“我比他爹高,能给你驼得谁也挡不住。”
嗯?
晋舒意愣了一瞬才确定他什么意思,失笑:“胡说什么呢?他是小孩子,我一个大人难不成也骑在你脖子上?”
“也不是不行啊,”淮砚辞倒是理所当然,“试试?”
“……”晋舒意觉得任徵没说错,他大抵还是醉了才对,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来,“你怕是嫌我今日不够引人注目吧。”
淮砚辞挑眉,也笑了。
他晃了晃二人还牵在一起的手:“大小姐你领我出来的时候,便没想过这一点么?”
罢了,他复又一紧:“哎,别想撒开。”
晋舒意无奈,干脆别过眼不看他,反正手在他掌心,根本也挣不脱。
人群动了动,有人从后边往前头挤去。
“要开始了!”前头的父亲喊。
晋舒意便是被激动的人群推得往前一纵,叫淮砚辞伸手揽了过去。
正当时,忽听噼里啪啦的响声起,再抬头,却已然迎上了漫天下坠的焰火。
“哇!!!!!!!!!”
孩子们叫得真心,帮晋舒意喊出了心声。
她第一次看打铁花,待看到匠人将赤红的铁水再次撒向天际,眼见着无数绚亮的细碎在半空中划出烂漫,才终于明白了淮砚辞口中的铁汁放烟花是什么。
只是相比较以往,此番却是她离那烟花最近的一次。
“好漂亮。”她仰头竟看痴了。
淮砚辞就低头看她,看她晶莹的眼中闪过的光彩。
很久以前的花朝节,他站在树下等她归家,母妃说,春意浓时自该要同人一起看烟花的。
那日,醉醺醺的少女路都走不稳,却点着他教育说烟花是除夕才放的东西,直到发现他不说话了才又凑过来发誓,说明年一定陪他放。
可惜,这个明年一等便就是四年过去。
此时,他看着她明媚的侧脸,才复又抬头望向空中。
晋舒意看着看着,偷偷转眸望向隔壁,男人的脸映在光影明灭的天幕下,少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