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侧了侧身,只留了个完好的侧面。
少爷立刻就冲进去:“阿姊你没事吧?!玄护卫怎么伤成那样!”
“我没事。”
少爷哪里信,一双眼根本没消停,将自家姐姐瞧了几遍才放心:“吓死我了,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在芜州少爷我的地盘上对阿姊放箭?!”
他逮着人手不放,淮砚辞适时开口:“那就要问问少爷你怎么治下的了。”
这凉凉一声叫少爷一个激灵,他扭头望见端坐的男人,脑子里电闪雷鸣了一阵最后欲言又止地重新看向拉着的人。
晋舒意扫下他的爪子,无奈道:“回去慢慢说。”
而后她对着娵訾一礼:“这几日谢过姐姐了。”
“好说~”娵訾已经恢复了春老板一般的风情万种,语调都带着百转千回的妩媚,“就是妹妹往后可得带点听话的弟弟来才是。”
这般打趣,倒是熟悉多了。
晋舒意莞尔,回头对淮砚辞道:“走吧?”
几人进了晋宅,淮砚辞走得潇洒,先行回了院子。
晋书铖却是将自家姐姐拽了下来:“阿姊陪我去见见外祖吧?”
知道他是有话要说,原想跟着看看娵訾那个册子的晋舒意无法,只能转身同少爷往另一边走去。
晋书铖自然是没去老爷子那里,他急吼吼拖着人进了自己书房,将门关得死死的才低声问:“阿姊可知道上次的事情,陛下如何判的齐小雅?”
“怎么?”
“出京那日我问阿姊她的结局,阿姊不肯细说,也不叫我问,可她……可她毕竟跟我们经历了一段时间么,”少爷道,“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细说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具体,不叫你问是因为问了也是无益,”以齐雅的情形,不是死罪也是要牢底坐穿,晋舒意坦白道,却又想起淮砚辞口中至今仍是活着的宜王,复又看住少爷的眼,没允许他逃离,“为什么突然又问她?”
“这不是玄护卫被伤了么,就是想起来那天追杀我们的人,心有余悸么。”
“你自己听听这话有没有逻辑呢?”
少爷什么都逃不过眼前这个的,实在是要命。
干脆就抱着脑袋哎呀一声蹲下了。
“那日你一进后院就叫起来,是碰见了什么事?还是见到了什么人?”
躲也躲不掉,少爷为难极了,好在面前是亲姐,想来应是不会泄露出去,这才松开手抬头:“阿姊,我看见齐小雅了。”
晋舒意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也蹲下去:“你是说,春老板收的那个新徒弟就是齐雅?”
“好像是的,”晋书铖点头,“而且你别看那春发楼是戏楼,后边布置却是古里古怪的,我都记住了,不像是寻常戏楼,倒像是迷宫。而且就连每日给我们送吃的丫头都好像有武功,还有那个春老板,打人也可厉害,明明出手软绵绵的,可打在身上是真疼啊!你看!你看我后背都肿了!”
少爷撑着半个肩膀就要扒衣裳诉苦,被嫌弃地推开。
晋舒意平静道:“严师出高徒,想来外祖的寿辰你不会叫他失望。”
“……不是,阿姊!你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往后,你就将淮砚辞当成水从简,”晋舒意言简意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问。”
少爷愣怔半晌,眼睛就瞪大了:“阿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爬起来:“你们遇到贼人的事情,假的吧?你们,你们究竟在干什么?还有刚刚在春发楼,他说的话什么意思?莫不是那贼还出自我们晋家?”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阿姊竟然没有反驳,一时间张皇起来。
“不是……什么意思?”
“晋家原想从那件事情中抽身,不过眼下恐怕是不行了,他们盯上了晋家,此事一日不解决,我一日不安,”晋舒意也站起来,她拍拍兔崽子的肩膀,最后道,“不过别担心,你一切如常便是,我同淮砚辞会查出来的。”
接着,她坐到了桌边:“现在,你把去岁晋家退出五洲商会的事情同我再原原本本讲一次。”
这事情是少爷接管后的决策,她并没插手。
“哦,好。”少爷虽是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可他到底也是晋家如今的话事人,孰轻孰重分得清,闻言到底跟着坐下。
淮砚辞坐在案前不语,面前的册子打开,玄枵扒拉着一边眼睛的包扎跟着瞧了一遍。
“依属下看,娵訾还是说得保守了。”他道。
娵訾特意整理出的这几桩商户的破产单看似乎都各有各的命运,但本来似乎又都可避免,不至于此。
“这些破产商户走的每一步,都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绝境。”玄枵说着指了指最近的一次,“好比去年德州汪家的事,汪家当家的以次充好败了信誉被揭发,郁郁多日喝闷酒,结果醉酒坠湖暴毙,留下孤儿寡母,那小儿尚未出月呢,却偏偏他们家的圆窑突然爆炸,好几个工匠都死了,背了一身的官司,几乎赔完了家当,生意自然是做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