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着知晓里头昱王在休息更是没了进一步的心思。
少师府内唱戏声、投壶声、畅谈声不绝,忙忙碌碌的小厮奔走送着茶水,待晚些时候傧相张罗又去陶府请陶家人和女方宾客一起过来。
大婚宴自是等到双方皆落座才会开席。
喜庆声到了后院中却是淡去不少,入耳只有远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陶秋临紧张极了,她觉得自己今日一直都似是云朵般浮在高处,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处。
那日向来高高在上的姐姐竟是拉住她的手声泪俱下,求她帮帮她。
答应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心中明白,其实,她应的不是陶夏知,却是自己的一颗隐秘的心思罢了。
就当是偷来的一天吧,陶秋临想,偷做他一日的新娘。
盖头之下,她瞧见皂靴近前,一颗心惴惴没有安处。
揪着帕子的手便也越发搅得紧,直到那人气息近前,却是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指尖。
有别于轿前递来的手,此时,那只手掌却并非等她来应,只是郑重非常地握住她的手指,叫她终是放过手中大红的喜帕。
她从盖头的罅隙处瞧那只手,被喜色映衬的指腹似是也染了色。
叫人心颤。
见她渐渐放松,颜松年才执着她的一只手,递进一杯酒。
“合卺酒,我们还没有喝,”他说,“喝了,才算是夫妻。”
“……”
她今日一直沉默,许是害怕又许是喜婆交待新娘的安静。
只有微微颤抖的酒杯出卖了她的心思。
他便带着她绕肘,不想这一动作,盖头下的人似是受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怎么?”
“我……我不是……”
“嗯。”颜松年一笑。
“你……”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陶秋临却临阵脱逃,再不敢说了。
耳畔,他的声音传来:“我曾看见一个偷吃春桃的女孩,那时候我就想,倘若是屋后栽一棵桃树,待到秋时,满树桃果,她应就再不会遗憾失手丢下的那一颗了吧。
“今日,院中的桃树吉时栽下,三年开花,想来,还需得她再等一等的,不过无妨,我可以陪她一起等。
“颜某所求,从来都是陶氏秋临,得之,幸甚。”
酒盏叮当,馨甜入口。
喜帕滑落,正逢他低眉,陶秋临一瞬不瞬看进那双古井般的眼中。
却见他倾身而来,眼睫似是春蝶拂过。
她眨眼,便被春意晕红了脸。
再抬头,陶秋临便是顶着这张桃花面小声道:“其实,那日的落桃从来不是遗憾。”
“嗯?”
“因为,它早就被人捡起来了。”
顿了顿,她又道:“我很欢喜。”
小心,又带着点笨拙的青涩,她学着他贴近,没够上他的眼睫,只因着他的低头恰好吻上了唇。
想要撤开却是没被允许。
几墙之隔的静室中,晋舒意觉得时间有些难熬。
千想万想连陛下和皇后都考虑了,单单是没想到这金玉楼的东家会是昱王。
准备好的说辞已经陈述完毕,捧在手里的茶水也已经冷透。
终于,对面玉扇点着桌案开口:“可以。”
晋舒意眼睛一亮,却听他继续:“不过,分铺的选址、装整、货单、账册,都得本王过目。”
还好,还好他没否决分成。
晋舒意点头:“应该的,金玉楼的招牌毕竟是殿下打造,这些确实需得殿下过目。”
“既如此——”那人收扇,“明日辰时来接本王。”
“啊?”晋舒意笑容不及收起就僵住了。
“不是你答应的么?既然要本王过目,这选址之事,自然得本王亲自来挑,”淮砚辞看住她,“晋大老板,做生意,时间可不等人呢。”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晋舒意头疼,罢了,回头得提醒书铖早起些,还有交待他一声,免得他见了昱王认成水从简乱叫人。
却听他又道:“对了,这次晋大老板不会又假手于人吧?”
说话时,他手中的玉扇晃荡,分明提醒。
这人,会读心么!
“怎么会,舒意必将亲自去接。”
如此,那座上人才似满意。
恰是时,外头
忽而静了下去,是戏唱完。
“殿下,婚宴即将要开席,我这就……”
话没说完,忽见对面伸手抵额,原本散漫的神情也倏地一变。
“殿下?”晋舒意试着唤了一声。
谁料那人却是目光一震,而后催促:“要走赶紧走!” ??????
变脸太快,堪比无常。
他发了话,她岂有赖着不走的道理。
转身间,身后一声脆响,杯盏扫地。
下意识动作前,那人已然提声:“不许回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