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镇国侯府感念陶三小姐先时收留,特请陶三小姐听戏喝茶,”晋舒意道,“如今陶府皆在忙碌大婚的事情,应当不会有功夫拘着她,再者说,如今的陶家也不会拦着我镇国侯府的帖子,快去,然后送秋临来陆芳斋。”
陶秋临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邀她出门,原本这是不可能的,但那名帖乃是舒意姐姐的,主母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放过:“你且出去,不该说的莫要多说,明白没有?”
她指的是陶夏知之前的大闹,陶秋临自然不敢。
“母亲放心,秋临不会乱说。”
“你要知道,陶家上下乃是一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秋临明白!”
她一路小心出府,待见得等着的少爷,才堪堪舒了口气。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要求盯着陶夏知,几乎寸步不离守着,此前她更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偷偷趁着陪陶夏知去金玉楼的时候叮嘱一个孩童将稿子送去了陆芳斋,想必舒意姐姐已经拿到了。
想着,就听少爷道:“陶三小姐每回出门都这般麻烦么?”
在少爷想法里,大门就在那里,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还好吧。”陶秋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有个问题,”少爷边走边问,“陶三小姐舍得将那块玉就这么白白送给你姐么?”
“……”少年人就是直白,陶秋临生生被堵了一口,“她是我阿姊,我自然……”
“你阿姊跟我阿姊可不一样,我都瞧见了,”少爷道,“回京的时候,她看那昱王的车辇都比瞧你多呢,也没让你一起上她的马车,你不是病了才在庄子上呢?那她这么久没见你,怎么不曾欢喜啊。”
陶秋临一句话也说不上了。
晋书铖却还在继续:“我原本还以为,颜少师会求娶你呢。 ”
少爷可还记得两个人说话说得自己插嘴不上的模样,给他急得对阿姊恨铁不成钢。
话说回来,好歹是求娶来过一辈子的,怎么也得有些感情基础吧,他可一双眼盯着呢,颜少师根本也没跟她姐说一个字。
哪怕是娶陶三小姐呢,他也不会这么为阿姊生气。
“有些事情,我也无法跟晋公子解释明白的。”最后,陶秋临只能这般答了,抿唇低头。
晋书铖低头瞧见人竟然是快要哭了似的,吓得赶紧闭了嘴。
不是,京中的女孩儿怎么这么脆弱?
他又没说什么,他声音大了么?他逼她非要解释了么?
齐小雅被扎了两箭都没哭呢,啧。
难得,少爷一路安安静静将人送进了陆芳斋。
皮影戏演的是前三幕,陶秋临瞧得认真。
“听书铖说你对话本也颇有研究,其实我是个半路出家的,以往并没有什么机会看这些,”晋舒意偏头,“所以今日请妹妹来替我瞧瞧,如此可能吸引人?”
“姐姐有心,这戏排得甚好。”
“这是话本赛第一的日省先生所著,是本子好,只是我最近瞧见新的手稿后,有些不解,所以想请妹妹也一并看看。”
陶秋临看过去,只见面前人递来一本书册,乃是新誊抄的自己的书稿。
“……姐姐哪里不明白?”
晋舒意道:“这前三幕么,是一腔热血的少女经过努力后一番际遇,得遇贵人,引人入胜,叫人期待。接下来我本是觉得该有更好的发展,日省先生新写的稿子中也确实有与贵人的情感发展,可偏生曲折,竟全然悲观之意。”
陶秋临沉默片刻才道:“可能是日省先生也觉得二人相差甚远,哪怕是曾有交汇也终究无缘。”
晋舒意点点头:“看来妹妹是懂日省先生的,只是我想,之前的风月话本之所以风靡,大多因着其中倔强乐观的精神,哪怕艰难哪怕分离,想要在一起的心却不曾断过,所以大家会跟着一起悲伤一起鼓劲也为他们最后的相聚欢呼呐喊。日省先生却选择将一方的心思生生斩断,如此,倒也无关风月了,所以我想问问妹妹,倘若是我将话本稍作修改,只侧重女主的奋斗过程,会不会更合适些?”
陶秋临看着那书稿,又重新望向戏台之上,终究是缓缓抬眼:“姐姐说得是,话本终究是话本,如若只有现实,又要它来何用。想来日省先生是忘了初心。”
“哦?”
她见得对面困惑表情,赶紧低头喝了口茶水才道:“我是说……这日省先生本来就是写的风月话本,却不能叫读者瞧出一点爱情的力量,那究竟又能歌咏些什么。”
顿了顿,她问:“姐姐的书稿是月底推出么?”
“差不多,不过如果是要连上日省先生的后话,还是要将戏重新调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