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是当真对女儿有心,这些年又怎会连在昱王面前替女儿美言一句都没有?!在你们眼中,我只是陶府可以拿出去充作颜面的一张光鲜亮丽的布
罢了,不是吗?”
“你胡说什么!”陶夫人上前一步,却在陶夏知又递近一步的剪刀下却步,“你莫要犯傻!”
“那日我出城去接陶秋临,为的就是见他一面,但你们可知从始至终,他都没曾瞧过女儿一眼?倘若是你们有镇国侯一点点的努力,倘若是能请他过府哪怕一次,他又怎会连女儿是谁都不记得?!”
陶秋临默默站在一边,虽然这个姐姐对她疾言厉色的时候不少,可她却也是第一次瞧见她这副模样,许是这一次父亲和主母的态度太过坚决,又许是这次归京路上她上去招呼,昱王一句“你是何人”委实刺激到了她——总之,陶夏知确实是气急了。
她究竟喜欢昱王什么呢?明明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只是,她其实并没有替人感伤的资格。
起码,陶夏知的苦恼在于是继续追求昱王殿下还是嫁给颜少师。
而她呢,她根本就不配选择。
如果之前还有一点点贴近那个人的希望,那么现在,是一点点都没有了。
他是朝廷新贵,父亲的起复、大哥的仕途往后都要系于他一人身上。
陶家只有足够的诚意才能对得起他此番的照拂。
而这诚意,自然只能是嫡女相嫁。
她小小庶女也就罢了,生母还遭人唾弃。
陶家自然是不会允许在这件事上落人话柄的。
“莫要拿这一哭二闹的勾栏做派出来,你是陶家嫡女!说出去也不嫌丢人!”陶田恨声。
“丢人?!”陶夏知将剪刀一横,“好,那我要看看,究竟爹是觉得现在丢人,还是我死了更丢人!”
“夏知!”
尖叫声中,陶母冲上前去。
剪刀被猛地挥开,咚得一声落在了陶秋临脚边,沾着血色。 !!!!!!!!!!
“快请大夫!大夫!”主母的声音。
“还不嫌丢人么!请什么大夫!”陶田的声音。
“老爷你也疯了不成?!”
陶秋临抬眼,正见陶夏知正笑着,脖间被主母捂着。
“爹说得对,请什么大夫?不过是破个皮罢了。”终于,陶夏知甩开陶母的手。
陶秋临勉力去看,还好!还好!只是划伤。
而后,耳边又是一道嘶吼。
陶夏知的声音:“滚!都滚!”
“……”
这一天,整个陶府后院的利器全数被收走。
陶夏知被关在了房中不得出,也不允许人去看她。
陶秋临不知,从来尚书府掌上明珠的姐姐也会有这般时候。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她转头去看手边的纸页,半晌,终是动起笔来。
陶夏知被关在房中的第三日,陶柏业进门。
“哥哥也来瞧我的笑话?”
“为兄只是来谢谢妹妹之前出的主意。”
“呵。”
见她没有什么兴致,陶柏业坐下:“你不是说我高攀了那任舒意么?如今京中人都晓得她只能是个二嫁妇,一切还说不准呢。”
“哥哥真是好心性,难道忘记了如今陶家的局势?她便是二嫁妇,以陶家现在的模样你以为就能娶到了?”
“陶家自然不能,但倘若陶家有昱王这个女婿呢?”
陶夏知盯住他:“哥哥这是在说风凉话?”
“其实我一早就想说了,妹妹想要嫁给昱王再简单不过,又何须这般折磨自己?”
“何意?”
“人若是敢破釜沉舟,就会无往不利。”
“……”
第五十四章 恍如隔世
“如何?”陶柏业一走出院子,陶夫人便抓住他问,“夏知怎么说?”
“叫大妹妹想一想,会想通的。”
“你可是跟你爹保证过能劝动她的。”
“放心吧娘,儿子还能骗你们不成?走吧!”
陶夫人半信半疑,最后也只能是跟着陶柏业离开。
夏日已然到来,暑气便也不饶人起来。
陆芳斋贴了戏目,将与更新的书稿一并月底示人。
颜少师与陶家女的婚期定在了一月后,陶家嫡女的婚服由紫绣坊操刀,据说花了大价钱。
颜松年那边亦是看重,三书六礼只差亲迎。
毕竟是圣旨赐婚,宫中赏赐不少,这聘礼亦是毫不马虎。
颜家是寒门,颜松年更是旁支,下聘那日却是族长亲至,足足十二抬从京外送进,连带仆从四人一并进的陶家大门。
听说颜家原本是出过帝师的,若是不曾没落,倒也是大儒之家。
如今颜松年坐上户部侍郎的位子,想必这颜家往后的族长之位,也是要交由到他手中的,此番送聘礼便就是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