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擦亮了火折子,结果四下看了一圈,地牢里却不见半个人影,也没有任何血迹。
孔雀看到自己先前睡的牢房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飞茅草,冷哼一声:“你是不是闻错了?看起来这地方在我走之后就没再住过人了。”
“不……不可能,我从来不会闻错。”
南天烛不断嗅闻,不多时便走到了牢房一处不见光的角落,而她将鼻子凑近阴湿的墙壁,几乎立刻就确定了,那味道便是从这后头传来的。
勾娘走上来:“是这里?”
南天烛万分确定地点点头,勾娘便也不再多问,掏出棒槌对墙壁敲了敲,声音果真带着空响,而她一连敲过七八块砖,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处机关,用棒槌一戳,墙面登时塌出一个黑黝黝的洞。
这下,不光是南天烛,其他三人也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似是从那洞的最深处传来的。
孔雀实在想不到,这地牢里竟还别有洞天,拿着火折子正要往里走,勾娘一把拉住他:“此地或许有人把守,你们跟在我后头。”
说罢,勾娘拎着棒槌率先钻入地洞,其他三人紧随其后,而越往深处,空气越是阴冷刺骨,血腥气越来越重,几乎让人作呕。
“不,我不行了……再下去我要晕在这儿了。”
走到一半,南天烛已然吃不消。
她的鼻子太灵,来到这种地方,即便靠着孔雀给的药油都给熏得发晕。
曹野见状也知勉强不得,让孔雀带着南天烛先出去,在外头等他和勾娘,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对此,本就心里发慌的孔雀自是没有推辞,拉着南天烛就从地道里退了出去,只留下勾娘和曹野二人慢慢向前挪动,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眼前终是豁然开朗……竟又是一间深埋在地下的囚室。
到了此处,空气里已然满是浓重的腥臭味,便连曹野都忍不住想要咳嗽,不得已吃了一颗药丸,这才将喉咙里的痒意压了下去。
“这儿应当没人。”
勾娘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她拿出火折子点燃,结果就在照亮周遭的一瞬间,两人却是双双脸色剧变!
只见,他们身处的囚室四壁都溅满了深色污渍,不光如此,囚室正中还堆着一张木床,早已看不出原先颜色,几乎从里到外都被血浸透了。
如此景象,便是曹野也有些承受不住,险些当场就要吐出来,好在,勾娘立刻用浸了药油的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这才让曹野缓过劲。
怎么回事……这个地方。
冷静下来后,曹野拿着火折子四下照去,慢慢意识到,这里就如同个屠肆一般,而那张木床显然便是剁某种肉的案板,甚至至今上头都插着一把锋利的剔肉刀。
“这儿死过很多人。”
勾娘在房间另一侧查看墙壁,纵然有人曾经洗刷过这里,但经年累月,血迹早已渗入墙缝,整个房间充斥着腐烂的气息。
事到如今,曹野也终于知道,先前在地牢里失踪的教众都去了哪儿,他绕过木床,却忽然发现,在囚室角落里还有两个小小的隔间,其中一间放着许多瓦罐,而另外一间木门紧闭,不知里头有什么。
难不成是上去的台阶?
曹野试探地拉动了一下门把,结果一瞬间,三具无头尸体竟是齐刷刷从里头倒了出来!
“勾娘!”
曹野给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就往赶来的勾娘身后藏,而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三具无头尸体身上的穿着却是眼熟异常。
等等……
曹野几乎立刻就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先前在那巷子里堵他的那三人吗?
那一日,他险些被身后赶来的杀手勒死,余光看清对方脚上穿的鞋,和眼前一具无头尸体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被勾娘打退了吗?
还是说,因为任务失败被灭口了?
曹野有许多猜测,本想问问勾娘,却不想在他抬眼的一瞬,勾娘眼底竟是闪过一抹极度冰冷的神色。
这神情,曹野过去在刑部会审时曾经见过许多次。
人多半是勾娘杀的。
他心头一动,立刻猜到了。
而曹野仔细看了那尸体,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多余伤口,只有脖子上干净利落的切痕,一刀便已经将脑袋削了下来。
斩首会留下大量血迹,要是长生教灭口后又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除非……
当时杀他们的人就是故意要让人辨识不出三人身份,这才故意将脑袋砍下拿走,结果却没想到,这三人尸体竟也并未见光,反倒被运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