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腐臭味弥漫整个塔内。
屋内没有光源,伸手不见五指,昭然一只手忽然被紧紧握住,她正想挣脱,姓祁的那位道:“是我。”
昭然以为他害怕,便也没有挣脱,回握住他淡然道:“没事,别怕。”
“道友,是你吗?”
黑暗中盛叔放小可怜破碎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
“放开……”
林茨话里含刀,一字一顿。
“我、的、腿。”
门外狂风从未停止,几人的乱入加剧了这一情形,老旧木门木窗被急速加重地拍打,一刻不停。
像是催命符一般。
轰然间,屋顶一震,巨树倒栽,生生砸垮了大半塔顶。
光泄进来。
一束白光照在屋中间,堆积如山的……
尸首上。
其上蝇虫乱飞,却安静地诡异,腐臭冲天,尸首全都面目全非。
堂下几人瞬间安静。
而昭然旁边的人仿若置身事外,看着那尸堆,明显心不在焉,且不合时宜地来了句:“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三人僵硬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望向声音来处。
……您还好吗?
你没事吧!
而这位没事儿人,剑眉紧皱,目光收回垂落在昭然眼角,握住她的手也不自禁加重了力气。
第19章 献祭再掉一层马喽
昭然抬眼,用看智障的眼神同情地望了下旁边的人,囫囵道:“打架打的。”
小祁还想问,听见旁边哇的一声。就看见林茨闭上眼,嘴角肌肉抽了抽,抱剑站着一动不动。
显然不是被尸堆给吓着的。
又一声呕,盛叔放顶了顶胸口,扶着林茨,弓腰就吐。
这种味道一般人确实受不了,姓林的和姓祁的本就深藏不漏,没什么反应能理解。
他有些幽怨地看向昭然,“道友,女孩子不用一直撑着,想吐就吐吧。”
昭然瞟了他一眼,婉拒了他,笑道:“谢了,不想。”
要是盛叔放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给他敷十层脸皮也不会想如此怜香惜玉了。
此时室内寂静得可怕,周遭近乎空旷辽阔,说出的话字字带回音,似乎黑暗深处,塔内还有无限空间。
蝇虫沉默着盘旋在一滩血肉上,周围从顶层垂落几幅巨大的缦纱,飘飘摇摇,围绕着中心的尸堆。
塔中心还有几根巨型圆柱,直通塔顶,柱子和缦纱上也都画着侍女赏花图,荷塘戏鱼图等再普通不过的样式。
隐约间还能看见昔日的繁华,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
不普通的是,缦纱上的画沾有大片的污血,一层层晕染,经年累月,近乎墨色。
“大胆?”昭然想围着尸山绕一圈,忽然发现手上还牵着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挑挑眉。
小祁立马笑着松开,双手背在身后,也跟在她身后。
林茨当然是要跟着小祁的。
盛叔放当然是不能落单的小鸡崽。于是他惊恐地掉在队尾,莫名其妙跟着昭然转了两圈。
“何幸?”
昭然又喊了两声。
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盛叔放胃酸快呕出来,转到门口时,实在受不了,踉跄着就要滚。
可门已经推不开了。
盛叔放的心已经死了很久了,说不定此时拿出来已经腌制入味可以下酒了。
他还没拜师呢!
他的梦想!他的追求!他的辉煌!像是被流浪狗叼走的鲜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某个午后。
盛小公子此时气结无处发泄,难得任性地随脚一踢。
小石子滚动,棱角撞击地面,声音清脆。然而,这声音却一直未停,反而越滚越快,循着他们的足迹,绕着尸山滚了一圈。
又安然无恙地停留在盛叔放脚边!
盛叔放双目失焦,扯着嘴角看着快成重影的石块:……要死了!
面前三人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不怕猪队友拖后腿,就小猪手欠,随时给他们创造惊喜。
……
盛叔放五官皱在一起,看了眼三人,又迟疑地看了眼地上的石头。
蹲了下去。
石头上方写着一句话,盛叔放颠来倒去读出来:“掀开了,石头,就要做好,准备,面对……蛇!”
他猛地抬头,瞳孔里很好地表演了番地震。
话音未落,几人身后就传来“嘶嘶嘶”的声响,细细密密,重重叠叠,由小变大。
纵然是看到盛叔放的面色后有一点心理准备,昭然转过身去时,却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蛇样的长虫扭曲地朝几人蠕动,倒更像是以腐尸为生的蛆虫,放大了几百倍。
身上蛇皮焦烂成棕褐色,泡得松垮后又皱在一起。
昭然心中一惊,惯性上前一步,伸手将周围的人揽在身后。纵使心中略感不妙,还是转头,嬉皮笑脸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