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吉祥何时叫他遣走,悄摸无声,连个响声都不闻。这下换作他背光站在身后,影子拉下,陈绾月一回头便被较暗的阴影笼住,她起先未看清是谁,惊了一跳,往后退去一步。
“怎会是你?吉祥呢?才在这来着,一转眼就不见了。”说着,陈绾月歪过头,向男人身后探看,眼神却除了一开始的询问,再没停留在他脸上或是视线里。
他本就身长体阔,陈绾月不抬头两人便对不上目光,因此她的忽略,也就显得并没奇怪与刻意之处,她不过是越他胸口去看别处罢了。可下一瞬,韦延清忽然弯了身,强硬使两人的视线齐平。
不得已,陈绾月只得轻飘飘看向他,尽量忽略那张放大的俊脸。她不愿认输,显得落败下风,索性紧盯着那双漆黑眼眸中的幽暗冷邃,默不作声。些许是很久没再好好说过话,陌生感弥漫四周,起码陈绾月是这么感觉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
胸腔也震得发疼发酸。
韦延清抿唇沉默,只是一味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瞧看,直到瞥见陈绾月耳尖上的红晕,方才甘愿束手就擒,直起身,敛去了那带有危险意味的目光。那眼神淡然又强势,着实不算太温和。
仿佛要把她的心肝肺都给看穿。
但陈绾月偏过头,懒得搭理,反正他无论如何也看不穿。无他,只因她的心肝肺都喂了狗,都在韦延清体内,如何还要再看她,再要心肝肺,那可没了。
韦延清浑然不知她心内所想,心情不错道:“怎不能是我?我也来歇息。至于吉祥去了哪里,我一概不知。”
“既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二哥哥了。”
“陈绾月。”他突然语气微沉,喊了她一声。
陈绾月茫然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仿佛要风雨欲来的男人,眼神带有询问。
“这么久过去,还要介怀?”他开门见山道。
陈绾月小脸一沉,凝视着他:“我若一时介怀,那倒不错。但连你都说间隔已久,你只当我还在因一件事生你的气,韦延清,那你便太看轻人了。我不愿与你争论,你心意已决,我也心意已决,何必再平白招惹对方。”
“我累了,不想再等你。”
韦延清如遭当头一棒,倏忽怔在那里,气极反笑的嗓音稍显颤抖。他低过头,视线紧紧攥住不似在开玩笑的小姑娘,她瘦了好些,脸色也更苍白了。他尽量缓着语气,权当没有听见,淡声道:“你再说一遍?”
她并不是玩笑话。陈绾月知道他肯定听清楚了,直视他道:“我对你,已经失望了。而且别人不懂,你也该懂我,毕竟你最懂得,如何保护父母亲人。老太太年纪大了,为我的婚事操心多次,没有人会同意我和你的事,倒不如就此作罢,总好过白白害得他人精疲力尽。”
这话半真半假,韦延清眸色沉沉,其中已有薄怒:“你倒潇洒。我竟想不到,半途而废的会是当初用尽手段粘我不放的绾妹妹。”
他咬牙切齿地又凶狠补了一句。
“睡了就想跑,你就这般没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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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叫这么亲热不大合适”◎
“并非是我不想负责。”她哑然多时,回了这么一句。
韦延清睨着她,淡漠的嗓音显得不近人情:“是吗?这句我倒熟悉,常听宇文泰对那些个遭他辜负的小姑娘说来。”
陈绾月皱眉欲说什么,却被韦延清冷声打断:“你的感情脆弱至此,又何必招惹他人?难道是我按着你送那扇坠?还是我主动将你扛上了床?当初你说得好听,海誓山盟,今时却懦弱没有耐性,怎么?有了陈义,就想换个更容易攀爬的床榻?”
“陈绾月,是你先招惹我的,没有你说了结便了结的好事!”
他步步紧逼,迫使她躲无可躲,扶柱而泣。陈绾月头痛欲裂,心上千疮百孔,满腔委屈,不知该向谁诉说,她坚持,养她多年的老太太性命可危,卢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她不坚持,为了他家中亲人和睦妥协,他却这般心狠,句句诛心。
谁知她左右为难,谁又知她心中苦楚。陈绾月忽而侧头,目光凉下:“二哥哥未免太瞧得起我,岂是我能做主?我遭人逼迫,你何在?我受尽冷眼,你又何在?你可曾,有一次是在我身边,而不是在公主身边?韦延清,我知你心思缜密,不容纰漏,但失望积攒得多了,我反而不期待你光明正大娶我那日,我也不愿入你韦家门。”
“从今以后,你我只当陌路,这样下去,对谁都好。”
“二哥哥?怎么,这就要和我撇清干系,与那陈义双宿双飞?我问你,方才你与吉祥说笑,她唤陈义姑爷,你为何不反驳,反而与她一同欢笑?”韦延清双目猩红,死死地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