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翎不由感到奇怪,依照师尊所言,他清楚坚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并非负义之行,便不该困囿于那时的心痛愧疚,而滋生心魔。
可如今,师尊却被心魔所扰,几乎被夺走了理智。
对这一切心思清明,又怎会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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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她怔忡望着遥寄雪,仙尊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间缓和了神色。
“我知你困惑,为师亦不解其中缘由。”
他轻抚少女头顶,眼神温和而柔软。
“今日吐诉一番,为师心中郁结,好似消解了几分,翎儿,多亏是你。”
霜翎受宠若惊,扬起面容道:“师尊有何心事,霜翎都愿聆听,苦闷在心中憋久了,是会伤身的。”
仙尊淡笑着点了点头,他注视着霜翎明丽的眼眸,不知不觉又恍惚起来。
“她不见于世三千年,当初光景,仿若大梦一场。”
霜翎眸光粼粼,轻声道:“若是再过三千年,神女依旧未归,师尊还会一直等着她吗。”
遥寄雪寂然长叹。
“我早已习惯。”
他目光宁静,怔然说道:“昨日,我见到她了。”
霜翎当即僵硬了身体。
“是梦吧……”他喃喃低语,无奈抿了抿唇角。
霜翎悄然松了口气,道:“神女定然不愿看到师尊思念成疾,她也会理解师尊的。”
“我明白。”
遥寄雪收拾了情绪,“心魔一事,为师自会克服,便不必将此事告与旁人,惹得人心惶惶。”
“嗯!我一定守好秘密,多来陪陪师尊。”
霜翎弯起眼眸,解颐而笑。
“噢!”
她忽然想起北辰三和玄裳的嘱托,小跑几步将她的烧烤捧了过来,春光明媚道:“师尊!这是孝敬您的!”
遥寄雪看着她手中冒着热气的竹签串和布置在上头的小型阵法,一阵沉默。
……难怪梦里的神女是孜然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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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霜翎的再三忽悠下,玄裳如愿以偿欣赏到了掌门仙尊撸串儿的英姿,一脸满足地闭关精修阵法去了。
霜翎也正式投入御剑术的练习,上镇剑峰修行的时间比往日多了不少,只是,旁人只当是她奋发图强,从师尊那儿获取了额外的小灶,只有霜翎自己知道,她上镇剑峰不止为了修炼,还为了关怀师尊这个心理健康状况出了点端倪的空巢老人。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她背负着师尊的秘密,对师尊展开话疗的重担便落在了她的肩头。
只是怪异得很,五年过去,师尊心魔仍时有发作,总会在迷蒙之中将她当做神女,诉说心事,她也尽职扮演着神女的角色,对师尊进行心理疏导,可惜师尊醒来后,一切又会回归原样。
如此循环往复,霜翎都不禁怀疑,师尊的困难不只是心魔,还有另一种无形之力,他被困其中,无法挣脱。
好在,师尊极少有过激之举,而她的闪击步使得炉火纯青,在师尊暴走之时闪避剑气,几乎成了她的条件反射。
霜翎也不负自己的辛劳,终窥得御剑术门径,可于两丈以内的低空御剑飞行。
听守门弟子说,每隔一段时日,总有客人上门拜访求见,只为能以高价获得神迹情报。
霜翎摇头无奈,当初想得简单,中了焉南风的忽悠,以为将神迹预言的功能转嫁给风云阁,便能将世人的目光也移向那方,然而她忽视了,当刊登神迹预言的《神临册》成为人人皆可购买的商品,先于出版物一步掌握情报,便成了神级狂热追逐者们的最新目标。
好在同门态度皆为强硬,看在师尊与众多天级榜高手的面子上,无人敢闹上祓恶山,她也能得清净。
是日,霜翎刚御剑从镇剑峰下来,并见到今日轮值的守门弟子意气风发地朝她跑来。
“小师姐!有你的信!”
霜翎疑惑地抬了抬眉,“信?还能有谁给我寄信,别又是山外的客人想法儿来寻我的吧!师弟替我回绝便是了。”
师弟呼哧摇摇头,“不是,是风云阁来的,那人留了信便走了。”
霜翎松了口气,接来一看,是焉南风的亲笔信,开头问候过后,便是邀她去风云阁参与第二期《神临册》的编撰。
……她就知道。
连她随口说的一碗炒饭的预言都能应验,连她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是天道使者了。
霜翎打算去糊弄一番这差事,目光移到信的结尾,看见焉南风要与她结算前期编撰费用的语句,她顿时又充满了阳光。
“多谢师弟,我这就去赴约。”
霜翎踏上星渚剑,兴致勃勃离山去。
焉南风:“这是你的报酬。”
与焉南风洽谈小半时辰,霜翎看着桌上多出的一沓灵票,强行按捺住了澎湃的心,深沉道了一声:“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