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七爷您先放开我。”荣茵还来不及惊讶,就被他勒得发疼,抽回手一看手腕已经发红了,她握着红肿的地方往后退了退,“您怎么了?”
陆听澜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不喜欢她畏惧自己的样子,将她又扯回怀里抱着,亲了亲她的手腕:“抱歉,很疼吗?我去拿药膏来。”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荣茵拉住他,觉得可能是朝堂的事让他烦心了,忽略心底那抹淡淡的不安,将白日里荣荨来过的事说了,“要路引和身份文书的不是我,是四妹妹……您说这样做真的好吗?”
陆听澜揉着她的手腕,头也不抬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四妹妹看起来过得很不好,我不愿她继续受苦。”荣茵抱住陆听澜,说起了荣荨以前的事,“……她受到委屈从来不会哭的,今日我一见她,就知道她心里难受。七爷,我小时候是个蛮横的,曾对她不起,她对我有所求我就不忍心拒绝,可我也怕做错了。”
“你都说了荣荨从小是个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若是你不帮她,她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而且没有路引和文书也能走,只是在路上遇到的麻烦不会少,就怕到时出了事你又会自责自己没帮她。”陆听澜握着手腕看了看,还有点红,不过明天起来应该不会肿了,她的皮肤真的很娇气。
其实今日想了一下午荣茵也想到了这点,但她还是忧心忡忡:“可我就是担心,四妹妹从未出过远门。”
陆听澜搂着她又躺下:“我倒觉得她挺聪明的。”
“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荣茵支着脑袋,趴在他的胸膛看他。
陆听澜垂下眼,抬手摸着她的脸,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抚摸,心中的情绪不停翻滚。连荣荨都知道有事可以通过她来找自己求助,可她呢?她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从来不是自己。
“我安排两个人跟着她,这样就算她反悔了也能随时回来,你看行吗?”陆听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当然是最好的,荣茵点头没再追问他,又说:“还有路引和身份文书。”
“好,明日我就交代给陈冲,他会弄好的,睡吧,已经很晚了。”陆听澜给她掖好锦被,温柔地轻哄。
第二天荣茵起床就晚了些,陈妈妈领着琴墨和琴画端着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往日陈妈妈都要和她说笑几句,今日却反常地一语不发。荣茵看了陈妈妈一眼,见她神情凝重,不由问道:“怎的了,一大早上的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五老爷刚接进府的瘦马病重,现在都喂不进去药了。”陈妈妈是想了会儿才说的,怕荣茵觉得大早上的听到这种事晦气。
“什么时候的事?”荣茵皱眉,今日病重,那早几日应该就病了,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那肚子里的孩子?”
陈妈妈低声叹息:“天不亮的时候,就是有孩子才麻烦呢,大夫说了不保住大人孩子也活不成,可要保住大人就得先落了胎,横竖孩子都活不成了,可那瘦马说什么都不同意,躺在床上疼得直嗷嗷叫,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听了都害怕。”
荣茵心想,陆老夫人为了孩子出生后不被人在背后指点有个瘦马出身的生身母亲,主动提了让陆听潭抬做姨娘,下个月就是纳妾礼了。那孩子是瘦马能进陆府的保障,没了孩子她就什么都不是,当然不会同意。
荣茵问她:“大夫说了吗?好好儿的究竟生了什么病,这才进府几天。”
陈妈妈左右看了看,找借口把琴墨和琴画支了出去,小声道:“奴婢也只是听人说,您随便听听就是。大夫说不出是什么急症,偏那瘦马哭着喊着说是五夫人下了药害她,怕她生下孩子争宠。”
荣茵吃惊地看她:“可有证据,五嫂容得她这么污蔑?”
“那瘦马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五夫人拨的,又有几个忠心的呢,说是她半夜醒了口渴想喝水都得自己倒。为了这事,五老爷和五夫人见天地闹。”陈妈妈叹了口气,“有些话原不该奴婢说,但您也要心里有个数,五夫人将门出身,手段狠着呢,您真当五老爷只有这一个瘦马的事?不过是没闹到明面上罢了,还有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没少在她手上吃亏。”
陈妈妈这是提醒她的意思,荣茵心里却想到了荣荨,张潇虽然是外嫁女,可是由于将军府没有主母,这么些年她也还管着将军府的庶务,若是李小姐进了门,见不惯荣荨,说不定张潇也要出手对付了。她昨晚还犹豫不定要不要帮荣荨离开京城的,此刻却下定了决心。
想了半晌,荣茵又问陈妈妈:“母亲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