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厉九川笑了笑,神色微动,恢复了一抹来自边境的沉冷凶意。
书院大门处堆满了人,粗略地看上几眼,厉九川已经看见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眼圈乌黑的肾虚世子,一个是身后站在俩戴狗头面具的彪形大汉的肖虎。
后者焉了吧唧活像是被蹂躏了然后扔到书院面前强行逼他上学。
厉九川摸着下巴思索这玩意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是肖家有什么强者竟然能逼他凑不想凑的热闹。
但随即就被同为孩童身形的厉九禾拉进人群。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是她!她来了!”
“快让开快让开!”
“这就是廿三战的头名?居然只是个孩子!”
“没见识,虽然她天生重子痨,但只入书院三年就以预备掌士的身份破格参加了廿三战,在一群五年学子中夺得头名,是真正的强者!号称海事府十年来的新秀第一!”
“话说,这俩……谁才是魏禾?”
“什么魏禾,人家早就改名厉九禾了……嗯……我也分不清……不过咱们可以聊聊,这魏禾是怎么变成厉九禾的,你可听说过十八年前被贬斥到边境的厉家……”
闲言碎语在强者面前皆是虚妄。
厉九禾站在书院执笔面前,清脆开口道:“我带我弟弟来报名。”
“九禾有弟弟?这事我可头一次知道。”说话的是一位神情温和的白袍先生,“若不是你开口,我差点分不清你们谁是谁了。”
“先生莫说闲话羞我了,廿三战头名可推举一人免试入院,我推举他,但不用免试,该怎么考就怎么考,若是落榜,我也不会再带着他来。”
“这可是你说的。”白袍先生微微一笑,心下对厉九禾更为满意。
他对着旁边几乎一模一样的孩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厉九川。”
“年岁?”
“十八。”
“什么传承?”
“冉遗。”
“好,你已经报名,明日卯时来参试,可以带一副武器,不准拿遗玉。”
“多谢先生。”
“嗯,下一位。”
……
……
是夜。
酒楼院落里凉风习习,靠窗生长的大树开着人头大的雪白花朵,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绕指柔香。
厉九川靠在床头盯着花朵,洁白的花瓣好似女子柔软如水的面颊,花蕊点缀得像极了细长的双眸,秋瞳剪水脉脉含情。
女人的头颅成片成片地扎根在树干上,齐咯咯地冲他笑,笑着笑着黑褐色的枝条蹭地朝他刺来,长在枝干上的人头也张开狰狞大嘴,涎水飞溅!
第104章
开考
嗤!
澎湃的内劲刮过空气,厉九川苍白的五指紧绷,筋骨毕露。
他揉了一把满是血丝的双眼,有些沉郁地盯着指缝,又看了一眼窗外,雪白花朵都静悄悄地绽放着,根本没有变成女人诡异的头颅。
五指缓缓张开,厉九川蓦地皱起眉头,一片被捏得稀烂的白花花瓣正在掌心!
除了明显的幻觉,自己还出现了梦游症状吗……
自从玄冥传承度涨到十以来,厉九川就没有安心睡过觉。
事实上,他无时无刻不在和玄冥带来的污秽抗衡,这一点,即使是玄十一也帮不了他。
更准确地说,这污秽本就是他造成的。
两千多个玄十一每个人都需要对抗不同程度的玄冥污秽,总有遗漏的污秽落在他身上,本来玄冥传承度三十以后才会出现的种种症状,却在传承度十的时候就出现了。
厉九川估计玄冥传承度三十的时候,上次那种世界共鸣恐怕还会再来,到时候不仅会面对不可知的追杀,还有源自五帝种的污秽。
真叫人头疼。
厉九川撑开雕花木窗往外瞅,只见对面的泰和楼依旧灯火阑珊,醉不知归的公子小姐们通宵达旦地畅饮,还有家仆被差来这边买好酒。
夜色里浅风拂过鼻尖,兆阳浮醉的气息令人印象深刻。
直到黎明破晓,整个世界才慢慢沉静下来。
厉九川简单洗漱收拾衣装,出门去书院了。
刚到海事书院附近时,就有仆役专门把他迎进去,里面乌泱泱一大片,全是人。
“书院考核有资质、战力、本心以及文法四样,每四年招收一次学子,及冠前皆有机会入院。”灰蓝衫的仆役带着他边走边道。
“那凡人呢?”
“凡人入科举之门,与我等不同。”那仆役笑笑,眼中赭色光华一闪而逝,他也有传承。
“我不用等吗?”
眼看这仆役要带他往别院走,厉九川指了指那堆人问道。
“您是廿三战头名保举来的,虽然要求考核,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无需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