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百里姰手上的剑被挑飞,眼前的剑气却诡异地略过她的命脉,紧贴皮肤划了过去。
她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浓重的黑,只听男人叹道:“负雪束星,如此一把宝剑却无用武之地,真是可惜!”
百里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震,从地上站起来,暗自攥紧手心的符,只见胭脂色的剑被男人拿在手里,像是迫于威压,温顺地缠绕住他。
对面,裴思静白色的道袍上已经浸出鲜红的血,他以剑支撑身体,半跪在地上,额前墨黑的发丝垂下,唇色浅白,一双眼睛灿若繁星,看起来有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美。
男人满意地把玩起手上的负雪束星,“刷”的一下凝出一股剑气,飞射向裴思静。
百里姰几乎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挡在了裴思静面前。
果然,下一刻,原本杀意凌厉的剑气生生偏了几寸,从她耳边划过,带起一寸青丝落地。
裴思静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护到身后,飞起挡住接下来的剑气,两人衣袍在空气中飘舞如蝶,转身之间百里姰于手中凝出一诀,忽然夺过他手上的剑,飞速冲向男人。
她仿佛无知无畏般对他连续发起攻击,男人被迫抵挡她的剑意,声音带着十足的调笑:“正好,我今日便来试试这传说中的负雪束星!”
说着,男人便拿起手中的剑,与百里姰缠斗到一处。他一动,百里姰便如同招架不住般连连后退。
琥珀与胭脂交缠在一处,他的本命剑在她手中竟然显得如此服帖,然而纵容服帖,百里姰依旧似抵挡不住男人的进攻,好几下几乎眼看就要被取了性命。
剑身相撞的清脆响声越来越大,裴思静不顾身上伤势,立刻飞身上前,却无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数尺。
那力量环绕着他稳稳落地,极其柔和,根本没有任何杀意。然而每当他想要挣脱,却又被它迅速挡回原处,形成一个牢固的结界,完全困住他。
裴思静只好焦急地看着百里姰与男人打斗,只见她愈发不敌。
“刷——”
又是一剑落到耳畔,黑发寸断,百里姰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裴思静再顾不得那么多,调动周身灵力,试图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恢复自由,然而下一刻,随着“噗”的一声,百里姰手中的剑竟猛地戳进了男人的身体。
几乎是同一时刻,负雪束星忽然爆起,胭脂光芒大作,在
男人的脖间旋了个花。
鲜血瞬间爆开。
在裴思静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男人“咚”的一声跪倒下去,脑袋随之无力地垂下。
“噗嗤——”
百里姰拔出剑,带起一片血肉四溅。
四周包裹的力量骤然消失,裴思静忙飞身上前。百里姰将染血的剑递还给他,同时伸手召回了负雪束星。
裴思静朝男人投去一瞥,只见他早已气绝,面上还带着震撼而扭曲的表情,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元婴修士,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两把剑的夹击之下。
他震恻地看向百里姰,只见后者大步上前,一剑利落地劈开男人胸前的衣服。
第31章 渝州城(十二)
男人胸口,一弯黑月标识静静刻在皮肤上。
“是幽州,广信王的人。”百里姰收了剑,烦躁地摸了把鬓间,触到头发整齐的断面,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她怒气冲冲地踢了男人一脚,尸体旋即向后仰倒,“砰”的一声栽进泥里。
“广信王麾下怎么会有修为如此高深的修士?”百里姰隔空比了比男人的样貌和身姿,对裴思静道:“你们仙门之中有这样的人,你可知道?”
裴思静沉思片刻,只道:“四大仙门中俱有元婴修士,观此人方才所用剑法却不似任何一派。”他摇摇头,“我也不好下定论。”
百里姰闻言便向那尸体抛出一个封印咒语:“我派几个人快马将尸体带回渝州,看看你师兄他们有没有办法确认他的身份。”
裴思静点头:“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他看着她,似还有些欲言又止,百里姰却干脆地转身御剑下了山。
事实证明,她口中所说的派几个人送回尸体实则是让跟随二人的全部兵马尽数撤回渝州。
裴思静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石滩和烤了一半的鱼,心底刮过一阵微凉的风。
远处江边,百里姰坐在石头上对着江水费力地梳理头发。
她两鬓各被剑气削掉一缕青丝,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摆弄了一阵,她小脸一垮,胡乱拢了拢头发,将束发的发带珠花和流苏通通取下来。
乾坤袋里躺着一颗白色的药丸,是方才裴思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