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王表妹的舞,沈莹已经在他耳边夸过了不知多少次,沈莹是他亲妹妹,在洛京贵女中转着大的女郎,能让她惦记的好,王表妹的舞定然不俗。
或许可以一试。
王静姝瞠大了眼,二表兄这当真是舍命陪君子了啊,遂也郑重地点头。
送走沈二郎后,王静姝又想起生病了的惠王,料想惠王莫不是前一晚陪她夜游受得的寒?
免不得地又唤了竹苓来,替她备一些补药送去。
无独有偶,沈遐洲也唤了星泉,将惠王曾送来过的补身方子都寻出来。
挑出一张誊抄修改了几味药材,命星泉根据方子备好药材,亲自去了惠王府。
惠王卧病初起,面色多有苍白,他请沈遐洲坐下:“三郎怎来了?”
“听说舅父又病了。”沈遐洲笃定一问,继而道:“想起舅父往日对我的关怀,心中难安,翻阅医书,也为你寻了个调养身子的古方。”
“药材我也带来了。”
“星泉,你将药材带下去熬煮了,给惠王殿下服用了试试。”沈遐洲略过惠王径直吩咐星泉去熬药。
星泉从来是个机灵的,在府中时还会多嘴几句,可出了门,那是自家郎君吩咐什么就做什么的。
各家待客的厅堂布局其实都差不多,大堂旁一定会有个能随时侍奉茶水的茶室,惠王身边人还在着急地看向惠王吩咐,星泉便已娴熟地溜到了茶室,还有挺清朗的套近乎声传来,是星泉在唤女婢姐姐,问可有干净的药锅。
惠王挥手,示意罢了,不用阻拦。
他曾给沈遐洲送过不知多少次的养身药方,但沈遐洲为他送还是第一次,他道谢:“三郎有心了。”
“王娘子刚也遣人来给我送了些补药,你来了正好,替我为王娘子转一声谢。”
沈遐洲眸光微锐,又在一瞬散开,点头:“好。”
“三郎今晨又去了空山寺,可是同王娘子和好了?”惠王问。
惠王会知道他又去了山寺并不奇怪,护卫见到了什么人自是会转达,可他几句都不离王静姝,关心得太过了些。
沈遐洲压制的恶意又不受控地跑出来,他并不被惠王牵着鼻子答,又关心起了惠王的身体,你来我往间,熬煮好的药材也已送了上来。
惠王毫不设防地端起就饮,然,就是尝便各种药材的惠王也不经变了脸色。
能将药材搭配得又苦又诡异恶心的药方他实在第一次见。
沈遐洲却没瞧见似的劝:“良药苦口。”
惠王心知不喝怕是打发不走沈遐洲,再次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沈遐洲终于起身,又叮嘱药方一日两次,才离去。
直到人走到再也瞧不见,惠王身边的护卫夏泊才不解道:“殿下,沈三郎今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药可会有问题?”夏泊担心。
毕竟自惠王开府以来,沈三郎便极少主动上门。
惠王口腔中充斥着极其恶心的怪味,他忍着恶心摆手:“没有毒,他是来试探我的。”
说完,彻底忍不了地吐了。
第18章
“不是让你滚吗?”……
惠王又连漱了几次口,才将口中的怪味压制住。
他取过药方反复地思索,俗话说,久病成医,况且,他也确实对医理有些涉猎,这无疑是一份养身的方子,甚至用到的药材也几多名贵。
可如何能形成这般怪的味道?
怪到像是个戏弄。
然,往往懂得越多的人,越爱多想,想可会是他一直拖着病体不好,受到了猜忌,又想,他认识的沈三郎,是那种会为了女郎而针对人的人吗?
他轻捏着药方,一点一点拧成团,出神地回忆着每一点山寺相处的细节。
*
另一边出了惠王府的沈遐洲,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亲眼见到惠王同王静姝的相处,肆意蔓延又被压制的恶意,让他派人开了惠王的窗。
他一直知晓惠王的体弱至少不是作假的,无非是拖延着不真正根治而已,他也知,一夜山凉,惠王必然会受寒。
所以,他也早计划好了今日的看望,然即便口味诡异的补药让惠王露出了难受的神情,
也无法填补,知道王静姝给惠王送药,给他造成的伤害。
王静姝就这么关心惠王,才回府便遣了人给惠王送药?
她凭什么厚此薄彼?
想她住入沈府已然许久,却从不曾过问过他如何,他昨日还被她气吐血了。
虽然她并不知。
可她凭什么不知晓?
沈遐洲病了,一半是小心眼憋的,一半是装的。
沈二郎最先来看他,年轻郎君脸色苍白,长睫覆眼,总是透着些冷意的眼眸被遮盖,这般卧在榻上当真有些萧萧肃肃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