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让人几欲窒息。
容翊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紧紧盯着长顺身上的伤口。
那一处,是明显的,用钝物造成的贯穿伤。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渗出,染红了长顺的衣衫,也刺痛了容翊眼睛。
“长顺,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走!”
表哥也
因病离世,母亲在北倭人的战场上失踪,如今身边唯一亲近长顺也命悬一线。
这一切如同巨石般压在容翊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长顺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陛下……别难过,我……我……”
看了以后是没办法再给您添麻烦了。
喉咙上的血大口大口地溢出,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长顺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地面,似乎想抓住些什么。
“长顺,撑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容翊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也不看是什么就直接颤抖着手想要喂给长顺,但长顺已经无力张嘴。
鲜血染红了容翊的手,但他仍不肯放弃,坚持将药瓶倾倒,试图让哪怕一粒药丸流入长顺的口中。
“长顺,你忘了吗?今年的生辰你还没有陪我过呢,你可不能食言!”
他将瓶中的药丸碾碎,洒在长顺的伤口上。
但能回应他的只有长顺逐渐涣散的眼神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容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瓶,他缓缓跪下,将长顺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一阵风吹过他因为慌乱而散落的发梢,缓缓地将它扶到耳后。
容翊动了动嘴唇。
今天早上还给他梳头发差点把他的头发都揪掉的人,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了。
“外面到底怎么了?这里怎么全都是血?”
影魔终于恢复了点意识。
“这些是血?”
莉莉丝心底一突她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她看着地面上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粘稠的液体。
这么多血,要么是遭遇不测的人类气血非常地充足。
要么,就不只有一个人类。
但无论是哪一个结果,听起来都很糟糕。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她再次调动全身的魔力,试图冲破屏障然而,屏障仿佛被加固过一般,纹丝不动。
莉莉丝心急如焚,她能感受到周围的魔力波动开始变得紊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预示着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莉莉丝转头望向身旁只剩下一道虚影的影魔。
“我没事。”
莉莉丝再次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状态,调动魔力。
“等等,你在干什么?”
影魔的声音有些不解和急促,他察觉到莉莉丝正试图将一部分魔力转移给自己。
“不就是神力,谁没有啊!”
莉莉丝的眼睛逐渐变成猩红色。
“等等,别这样,这里的历史我们没有办法逆转,你这样做到时候也会……”
“没有到时候了,”
莉莉丝打断了影魔的话。
她的身体逐渐化成一个虚影,尖角,红眸,背生羽翼。
金红色的光芒包裹着她,变成了一把不到两米的巨斧,朝前面劈了过去。
影魔:“……”
冥月女神在上,这个世界不会被这家伙给弄坏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
走出来的莉莉丝看着布满鲜血的皇宫地面以及那些倒卧在血泊中的人类和人类碎片。
到处都是一片血色的破败景象。
莉莉丝的心跳加速,她急忙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却只见一片狼藉。
突然,一阵微弱的呼吸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立刻循声而去,发现一名有些眼熟的人类正艰难地靠在一根柱子旁,深色的外袍被鲜血染透,脸色苍白如纸。
莉莉丝对他有些印象,他叫长庚,是一个光靠物理攻击就能打架很厉害的人类。
长庚看着不远处的楼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陛下……”
话未说完,他撑着剑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看到不远处高台上的身影莉莉丝的心沉到了谷底。
容翊站在观星台上的栏杆上,表情木然。
这里是全京城最高的的建筑,本是为了观测天象,为民祈安而建。
站在最上面可以俯瞰到整个皇城。
而现在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笼罩在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之下。
街巷间,往日的繁华也不再,到处都是大雍子民的鲜血和尸骨。
他转身看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白袍人。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宣告着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