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棺椁放入黄土中时,人群外突然发生骚乱,有人试图冲入现场。
好奇打量的视线中,一名头发凌乱的少女被长矛拦住,士兵将要押着她离开,少女在这时越过重重人群看到了最前方的国君。
离得那么远,她却一下子认出了他。
她爆发出往日没有的力气和勇气,手指扶在长矛上大声喊道:“雍君!雍殊!”
听她叫出国君的名字,士兵阻拦的动作迟疑,那女子寻到破绽,矮身从底下穿梭而过。
人们这才看清了她的模样,披散的长发下是一张娇美的脸,泥点和脏污下仍可见衣着华丽。
有诸侯问她:“你姓什么?”
雍殊离得远,在他走到近前时,听到那少女慌张的声音:“我要见雍殊,我要告诉他不能娶我姑姑,她是疯子,她是姬王室的耻辱!”
第102章 非议
连姬说完那句话后,抬头见到雍殊走来,一路上的艰辛与害怕在此时化作委屈,她渴慕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够认清薇姬的面目。
与她想象的不同,她以为在知道未婚妻是患有疯病后,雍殊会因为薇姬的欺瞒而愤怒,她也如愿看到了他冷着一张脸,可是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厌恶的人。
“有刺客混入葬礼上,把她带下去。”雍殊道。
士兵回过神,连忙上前将少女控制,察觉她想要再说什么时,士兵捂住了她的嘴。
连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唔唔几声,她不想雍殊被真相蒙蔽,可她的力气微弱,很快离他越来越远。
在场诸侯面面相觑。
雍殊继续未完的葬礼仪式,他冷着脸看着封土盖上棺椁,呼啸寒风中,是无法止息的窃窃私语。
哪怕他立即让人将连姬带离现场,关于她口中的话语仍然传播开来。
王姬与疯子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引起人们心底的窥探欲,再加上她几次三番不愿意嫁到雍国的奇怪举动,更让那少女的话显得真实。
今日阳光明媚,透过云层成柱状照到地面,白色幡帜随风飘荡,满地的雪色刺眼,雍殊的脸色在雪地映照下冷清漠然。
葬礼结束后,雍殊在关押连姬的牢房中见了她。
她从洛邑偷偷跑出来,一路上经历风霜雨雪,整个人呈现惊弓之鸟的状态,一有人靠近便警惕地瞪大眼睛,不知道她为何能够坚持到岍邑,又是怎么混入葬礼。
连姬看到有人影逆光走近,他的容貌逐渐清晰,是她爱慕的人,她紧紧攥着的手指也放松地分开。
雍殊隔着栏杆,见她恍惚的眼眸中迸发出的激动与埋怨,而后踉踉跄跄地走到栏杆前,借着栏杆支撑,她才有力气站着说话。
葬礼的流程繁琐复杂,结束后还需接待诸侯,连姬已经等待了许久,这段时间有人送来牢房的吃食,她只看着便觉得难以下咽,现下饿得眼前发黑。
“还好君上化险为夷。”听到雍殊在战场失踪后,她还在母亲面前哭泣了一场,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
雍殊退后一步,避开她伸出的手臂,他问道:“薇姬知道你来雍国了?”
听到这个名字,连姬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有些尖利:“她只想把我关在洛邑,怎么可能让我来寻找你?”
说完后,她左右看了眼,见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姑姑一直在欺骗你,也在欺骗我们,她像鬼魂一般缠绕着我们,她想让整个王室走向灭亡。”
雍殊没有耐心听她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姬谦的王位丢了,你为了报复薇姬,特意选在各国诸侯都在的场合诋毁她,但取代姬谦的人是姬章,不是薇姬。”
连姬见他误会,赶紧辩解道:“我不是为了报复她,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母亲说她总以为现在还是祖父在世的时候,祖父已经死了,她却总是不记得。”
薇姬在他身边的日子没有表现出患病的模样,更何况是在她自己的府邸中,雍殊问道:“你为何知道这些?”
连姬脸上露出纠结,她母亲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可是母亲也是为了不让姑姑污染王室的血脉,她能理解母亲,或许雍殊也能理解她们的难处,她下定决心道:“母亲发觉姑姑怕火,因此她试探了一下。”
她飞快地看了雍殊一眼见他脸色没有异样才继续道:“她将姑姑关在衣柜里,在外面点燃火焰,宫人告知姑姑错误的时间,姑姑她……她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她已经疯了,可能是祖父关着她的时候,她就出现问题了。
“有一天夜里,宫人
失误睡着时,姑姑从柜子里出来,她伸手去触碰那团火,还差点引燃宫室将宫人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