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姬心中一跳,那天夜里她意气用事,完全没有想过情事过后可能怀孕的风险。
她忍着羞耻回忆,那么多次,会不会不小心就……可是她回来便仔细沐浴了,不可能那么轻易中招吧。
现在正值丧期,他们在河边的做法让人知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若是真有了孩子,怎么才能瞒天过海。
直到十天后月事正常到来时,薇姬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她不可控制地埋怨雍殊的离开,让她独自承受担心受怕。她原本以为他说的不再见面是一时气话,没想到他回去后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好像真的执意与她断了关系。
薇姬冷笑着摘下耳垂挂着的耳珰,将它们扔在盒子中后,眼不见心不烦地丢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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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陈二国的边境接壤,两国多年前有过矛盾,但没有到正式宣战的地步,此番因雍国内乱一事引发了两国之间的战事,让原本以为雍陈关系和缓的看客很是惊讶。
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思索能否从中获利。
陈国是老牌的诸侯国,在西南区域发展多年,国力强盛时甚至能与北方的晋国宣战。
雍国则年轻许多,平王东迁时,雍国被封中原地区,毗邻王幾,然而经过平庸君主的消耗,雍国旧土被夺,只能搬迁至西南地区,在蛮人的政权环绕下艰难生存。这么恶劣环境下雍国居然生存下来,接连吞并了周围小国与蛮人土地后,雍国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
此战过后,西南地区的霸主将得以确立。
雍国自从大败晋国后重新回到各国视野中,对比两国实力,陈国不易逆转局势。然而从目前的战局看来,雍国却并未占据上风。
“尽是些偷鸡摸狗的伎俩!”已升任为中军司马的余嘉骂道。
他的拳头砸在案上,移开时木头出现手指宽的裂缝,从桌沿延长至舆图下,可见已是愤怒至极。
其他人虽然不至于动手,但是脸上都沉如墨汁。
雍殊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一夜未睡,眼中隐约可见红色血丝,但依旧头脑清晰道:“从前的战术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战场了,先从军中找出泄露的人。”
此前各国战争以礼为固,随着天下烽烟四起,各国战事频发,这套礼仪已少有人遵循了。
余嘉为人莽撞直接,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心中积攒了不少怒火,他愤愤道:“此人害得多少士兵无辜送死,找出来一定要杀了示众!”
“泄露机要的人虽然可恶,但更棘手的是晋国和杞国。”单牧臣眉毛拧在一起,他已看了半天的舆图,仍然难以想出破局之法。
画着各国地理位置与地形的舆图平铺在桌面前,蔡国与陈国皆与雍国有相接之地,但蔡国接壤处是难以攀爬的高山,不利于作战,因此还算安全,目前的战场集中在陈国边境。
可东面不同,本该中立的杞国忽然变了态度,昨日任由晋国的军队接道经过,不日将抵达雍国东边的土地。
晋国姬井枝对雍国的仇恨与日俱增,上次与雍国的战争中,因周王的介入,加上齐鲁的乘机打劫,导致他在雍国占不到好处,又失了本土的几座城池。
那时他便想调集军队再次攻打雍国,可今时不同往日,雍国已经不需要仰人鼻息,在国内大臣的再三哀求下,姬井枝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此次见雍国陷入困境,他迫不及待地要到雍国报仇。
雍国面对陈国尚有取胜把握,可若是晋国加入,在东西夹击之下,雍国的兵力恐不足以分配到两方战场。
“杞国怎么突然变卦?”一军佐纳闷道。
先前杞国派使臣到岍邑,面对雍国众人态度谦卑谨慎,生怕雍国以为杞国会参与乱局,可现在突然联合晋国,让人措手不及。
这个军佐平日只留在军事要塞训练士兵,对雍国朝堂之事了解不多,更何况是国君的婚事。
他的问题一出,知晓真相的人瞬间都闭上嘴巴,连余嘉都明白此时不宜发言。
雍殊神情不变,议论政事般说道:“有技艺高超的画师,送了王姬的画像到杞宫中,杞君见后念念不忘,他此举表明自己势要获得美人的决心。”
至于这画师受人指使不难猜测,能够见到薇姬的只有洛邑王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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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国都岍邑的太宰士常此时懊悔不已。
他听着战场上传来的伤亡人数,在宗庙中对着历代国君颤颤巍巍地跪下请罪。
晋国前世子姬扈已在雍国居住将近一年,他在姬井枝的迫害下逃亡至雍国,本意是想请雍国帮助他夺回晋国,但因他的到来引发了雍晋之战,差点令雍国陷入灾祸,此后姬扈不好再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