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早就劝我杀你,可恨我轻敌了!”许寄端重伤之下,体力难支,但强韧果敢让她爆出一股猛劲,“你以为控制得了我?”
许寄端迸发全部内力,火焰沿着天山冰蛛丝传导,四周如熔岩乍破流泻,“凤凰涅槃!”
云将操控了许寄端,反过来想许寄端也牢牢困住了云将。云将若不想被凤凰焰活活烧死,就必须解开天山冰蛛丝,那么操纵之术自然破解。
云将手指灵活抬动,许寄端的身体又被控制,扑到许寄北身上。同时云将抽身上前,收紧蛛丝,将三人捆绑一起,凤凰焰火点燃了三个人。
云将没想求生?
“阿姊!”
冯异和许慕臻跳进熊熊烈火中,试图把各自的亲人拉出来。冯异刚一碰到云将的手就被天山冰蛛丝割出血口,如果硬拉,姊弟俩的双手都得废掉。可是凤凰焰火同样不等人思忖对策,它燃烧人的武功修为,内力殆尽人就化成一把散灰。
“阿姊,怎么解开天山冰蛛丝?快告诉我!”
“萧鹤随,你走。”云将平静地说。
“阿姊,你再不说我就砍掉你的手!”
“你不许动!走,你不再是我弟弟。”
五人之中最痛苦的莫过于许慕臻,他的内力淤塞于下丹田,在凤凰火面前仍死气沉沉地调动不起来,无功力庇体的他纯靠力气拖拽许寄北,汗水被火舌舔舐而干。
“慕郎!”
慕适容从井里打了桶水,磕磕碰碰地泼到许慕臻身上。
没用!凤凰火是内功之火,如悦离神功的火凰一样,并非自然的水流可以熄灭的。
“怎么办?怎么办?”慕适容六神无主。
“给我匕首!”
许寄北喝道:“用鬼坎神功熄灭凤凰涅槃。”
许慕臻苦笑一声,接过匕首,要斩断许寄端的双臂。
云将先一步看出他的意图,果断道:“休想!”
手势变化,发出更多天山冰蛛丝,一齐扎入许寄端的四肢肌肉,许寄端一声接一声地痛呼,双手双足的关节都被拧断,扭曲但更加严密地包裹许寄北,让他插翅难逃。
天山冰蛛丝侵透许寄端全身,造成她脏腑坏死,她的血流出来秾黑似墨。她的生命行到终点,在她彻底放弃爱情之后,又阴差阳错地跟丈夫绑在一起,死死地绑着。
许寄端咧出一个畸形的笑容:“北哥,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
丈夫的脸上只有一成不变的嫌恶,她怎能不失望,但她恶毒地笑道:“你离不开我!”
许寄端也彻底放弃了,转而催动经脉里每一点滴的真气将火烧至最大,她在冲天燎原的灼烧中化为焦炭。
许慕臻更加承受不住,他的皮肤开始白化,瘆人的惨白。他砍不尽许寄端肢体与蛛丝相连的部分就无法救出父亲。
许寄北察觉到儿子的变化过快,按道理说,许慕臻的内功应该胜过在场所有人才对。
“你这是白费工夫,用鬼坎神功!”
水克火,五行上可以制约。
许慕臻无法说出真相,在这亟需速战速决的时刻反而要像庖厨一样细致拆解。倏然,一股清凉的内息如甘霖泉水补进许慕臻的身体,将他火烧火燎的理智从濒死中抢救回来。
是容赦和柳五娘!他们把自身内力渡给许慕臻,帮他挺过难关,随后是张寔、张蒂默、盛婆婆、林琅、沈呈华、赵如意。慕适容双手交握,紧张得流泪。
莲芍豁然明白,也把自己的内力渡给云将,云将身形一晃,斜睨了一眼。电旗中有人同样将功力输给冯异和云将,他们都是列缺长老的旧部,看着姊弟俩从垂髫长成少女少年,心中从未割舍主仆厚谊。
莲芍哭喊:“姑娘,我的姑娘啊——”
这一声唤回打马而去的很多年,光速穿到那个无忧无烦的少女萧黛瑰面前,她抱着花草,看见未来的自己囚在烈火炼狱。
云将也想念那个自己,但那仿佛是千年前的人了。
冯异始终等不到她回心转意,狠下心,只见刀光一划,云将的十根手指突然同时断头,弟弟拦腰抱起姊姊奔出凤凰焰火外。莲芍迅速扯破衣襟,将云将的双手断口缠紧,半是嗔半是怨:“姑娘心里苦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啊?莲芍就没有用了吗?”
云将靠着弟弟的肩窝,把这些年的郁闷恐惧全都哭出来。
许慕臻这边仍然紧迫。许寄北的皮肤也开始白化,但许寄端的尸块紧紧束缚着他,要坠着他下地狱。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连许寄北这样的顶尖高手也将要油尽灯枯。
“臻儿,你走吧。”虽然做父亲的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不用鬼坎神功,但也能从许慕臻从不放弃的表现里猜出,那绝不是不想用。既然用不了,就是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