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失败的话,三人一损俱损,既保不了母女俩,也制裁不了薛敢,所以传功必须成功!可是传功还需要一个半时辰。
门外叫嚣的不善的来者,可以在无不斋为所欲为。
那声惨叫令霜磬毫不犹豫地跳出窗子,与薛敢斗至一处。
霜磬的内功心法是许寄端传授的燎阳心诀,广博深渊,何况素日在许寄端麾下锤炼,招式刚硬更胜男子。她连出两掌,一次推肘接侧蹬腿,薛敢避都避不开,被她打得直晃悠。薛敢几年呆在岐黄门,学成了下毒炼丹的手艺,武功却愈发退步了。
吴勇挺身护主,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怒道:“哪来的啖狗肠的?”
霜磬懒得理他,但小容凑近她耳语:“多说废话,拖延时间。”
霜磬心下了然,慕适容必定明白明石散人正在给许慕臻传功,并不责怪他们拒门不出,反而要努力促成传功。
可是还有足足一个半时辰。
霜磬冷冰冰地回了句嘴:“你是哪里来的啖狗肠的,敢对我们姑娘撒野?”
薛敢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乜斜扫了霜磬一眼,作势向怀里摸索什么。众人唯恐是那操纵佛陀金刚的金铃。
慕适容说:“你谋逆父亲母亲,胁迫师公,六亲不认,是想自立为摘金钩的宗主吗?”
“我奉命为父亲大人分忧,所行都遵守他的规则,绝无谋反之心。”薛敢两手从胸前打开,金铃没有拿出来,但志得意满之情洋溢在脸上,“我是宗主独子,摘金钩迟早归我,我何必着急?不如等父亲大人打好了江山,我来守成。”
花采璃以坚定的口吻说:“城仞下令,他闭关期间,行宫以我为尊,地下城以方小满为首。你没有遵令。”
“只要献上神功,父亲就会原谅我的。”
“你费尽心机获取神功,对继父来说的确算大功一件,会不会提升你的地位,却不好说。”
薛敢啐她一口,“别卖关子,你想说什么?我在摘金钩的地位还用提升?”
“痕阿兄,难道你没有察觉?”慕适容顿了顿,她不是卖关子,而是气血衰竭,说话吃力,不得不轻声细语,“继父从地底城带出来的嫡派弟子中,对你是最不抱希望的。”
“你说什么!”薛敢青筋暴起,捏着拳头走过来,慕适容只要挨上一下便会玉殒。
霜磬挡住慕适容羸弱的身子。
“我以为你深谙于此才这么卖命讨喜,求神功,炼金刚。原来你还蒙在鼓里?”
“父亲最在意神功,他教出来的方小满、孤鸢尽得他武学真传,方小满还擅长交友经商,孤鸢更是学了神功还被收为义子。唯独你,少小离家,潜伏饮牛津,仅仅学些医术。饮牛津的医术值得你走那么远吗?”
“医圣是张仲景,求仙问道则是我师父擅长,巫蛊之术在蜀地勃兴。让你舍近求远,图的是什么?”
这一问楔进薛敢的痛处。他未尝没起疑过,父亲让他远走他乡,又并未要求他学什么绝技、探什么消息,白白浪费十数年。回到摘金钩,无功无名,地底城的属下大多不认识他,只服从方小满和孤鸢。
所以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才是摘金钩未来之主!
“贱婢,胡说八道!”薛敢双目通红,恶狠狠地说。
“如果父亲想得到神功的话,娘亲会为他向太师公说情,但父亲并未提过。你伤害娘亲而取神功秘籍的作为,一定不是父亲授意的。就算有功,焉知功能补过?”
慕适容接着说:“你现在离开,日后父亲追究,我和娘亲还会为你开脱几句。”
开脱个屁!许慕臻暗暗骂道,他死不足惜。
薛敢知道她前面讲得有理,但听到后来,明白她们急于退敌,黔驴技穷,猛然大笑。笑声传遍黑黢黢的山野,如饥渴的狼嚎,女眷们则一点也笑不出来,个个面色凝重。
“小容,要不是你用意太显,我差点被你骗了。”
薛敢从怀中掏出金铃,女眷们仿佛被蝎子蛰疼,不约而同退了一步。
“明石散人在里面给许慕臻疗伤对吧?”薛敢手腕连抖,铃声细细,她们从未觉得金铃欢喜的乐音会如此令人头皮发麻、全身觳觫。
一直沉寂如睡的三金刚迈着撼地的步伐,逼近。那巨大雄浑的体型,粗壮刚武的胳臂可将万物捣为齑粉,更不必说他们的武功、他们三者联手的配合,四人无不见识过那绝对压迫、不容反抗的力量。
女眷四人中,慕适容和缤鱼完全不会武功,花采璃重伤损指,仅霜磬可以一战。但战斗结果显而易见,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霜磬脸上如薄霜凛冽,忽而一弛,将慕适容扶坐在无不斋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