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涯稍稍平复,揪着黎率的耳朵算账,“都是你害的!你是猪吗?你要把大家害死才满意吗?我告诉你,我们三个谁出了事,你都别想通关!”
黎率可不客气,扯开她的手,致使安悦涯踉跄数步,“闹什么?我又不知道这是机关!啖狗肠的,你不也没看出来吗?谁提前说了?”
铃铃扶着安悦涯躲开他,对双方劝道:“好了好了,咱们刚进来不适应里面的机关,幸好没有伤亡,以后每一步都小心加小心。”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手绢,撕成布条,发给每人。
韩春没有要,柏绾卿甜甜的说了声“谢谢”。
柏箬伶走到沈呈华旁边,“你对机关很了解?”
“谈不上多了解,”沈呈华指了指原先的屋室,“沙顶天规模宏大,也只有帝王陵寝才得一见。我也是瞧屋顶咳咳漏下沙子才想到。”
一生第一次见,差点成了沙下枯骨。
柏箬伶仔细检查支顶的圆木,“你们看,圆木削平的那部分有十二组空洞,可以把手指伸进去,这根木头不是坐具,而原本是破解流沙机关的道具。”
柏绾卿道:“刚才看到孔洞没想那么多,原来这书楼的道具都大有用途。”
安悦涯对柏绾卿和仇由说:“我们同组,一起走吧。”她故意孤立黎率。
“好啊。”柏绾卿觉得彼此照应更安全,没听懂她另一层意思。
琅嬛苑外,与试者的家属都可观战,除了柏氏姊妹、韩春和王曜一,其他人都有亲朋陪同:
沈呈华遇险时,张夫人和毗罗公主失声叫出来,看到他转危为安,两个女子才振作起来,林琅在她们旁侧,却不爱说话了,不瞬目地盯着铜镜画面;
慕适容早就放下话本,心也跟着恋人踏足在危机四伏的书楼中;
黎率的亲族远在他乡,他收了饮牛津的四个婢女为妾,一见到夫君危险,四姊妹互相牵着手打气。
十二人继续出发,他们面前是两面石墙,夹出一条六人宽的路。墙壁与地面,最大程度保留了石块原本的大小质地,表面纹路各异、凹凸不平,众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但有了刚才的经验,谁都走得稳重小心,他们慢慢挪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柏绾卿犹豫地问:“走哪条路呢?”
他们面前三个方向,每个都生死未卜。
“正好我们是三个组。”仇由试试大家的态度。
“每组选一个,无论前方遇到什么,生死不怨。”安悦涯快言快语。
众人点了头,谢翩问:“哪组先选?”
安悦涯:“我们是一组,当然我们先选!”
黎率和安悦涯是十二人中最蛮横的,其他人几乎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安悦涯要先选,别人也没反对。
黎率大手一挥:“选正中间!”
安悦涯冷笑,不接他的茬,对柏绾卿说:“把你的老鼠放出来,替我们选条路。我听说老鼠善于探索环境,寻找栖息地。”
黎率没反驳。
可是柏绾卿犹豫地看向姊姊,让安悦涯等得不耐烦。
柏箬伶面无表情地说:“别凡事依赖我,自己做决定。”
柏绾卿皱着小脸把老鼠放出来,老鼠嗅嗅听听,为他们选了左侧的路。三人即刻离开,柏绾卿却迟迟不动,“姊姊,我跟你走。”
安悦涯所说不假,柏绾卿比谁都知道老鼠聪明机敏,何况还是她日夜训练出的。但她怕老鼠挑走好路,把荆棘之途留给姊姊。比起自身,她更希望姊姊安然无恙。
安悦涯见柏绾卿掉队,怒气冲冲地奔回来,“你现在跟我们组队,不能随心所欲拖累大家!”
“姊姊”柏绾卿性情绵软,拗不过张扬烈性的安悦涯,安悦涯向柏箬伶扬了扬下巴。
“绾卿,姊姊在你眼里很没用吗?”
“不是的”
“去吧,通关见。”
“绾卿妹妹,你姊姊跟我同组,那就是其利断金。我一定豁出性命保护她,你放心。”谢翩慈祥得像个老父亲。
柏箬伶蹙眉,“你闭嘴!”
柏绾卿依依难舍,安悦涯带挈这么个软乎乎的哭包去追队友,满嘴抱怨。
许慕臻刚想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只见王曜一一马当先走进中央通道。他沉默寡言,打定主意立即行动,也是个棘手的主儿。
谢翩拍拍许慕臻的肩头,“跟上吧。”
铃铃和季青临同许慕臻一起向第三组告别,六个人各奔东西。
路虽不同,但都艰险与荣耀共生,向上的路从不好走。
谢翩一行人最先遇到机关。
尽管步伐放得轻缓谨慎,柏箬伶还是踩中一块带机关的石板,石板联结地底引线,触发机括的“嗒”声清脆的敲击四人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