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慈停顿,笑了一下:“难得见掌印脸红,是害羞还是喘不过气来了。”
闻鉴闭上眼,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了一下,月慈发现他似乎有话想说,于是取下白玉戒尺:“要说什么?”
闻鉴复而睁眼,眼尾泛红,染上了一层掠夺的凶欲,哑声道:“它可不是这么玩的。”
原先他也没想到这层,直到今夜才发现,这白玉戒尺竟有不少的用处。
如果他们还有来日,或许可以慢慢钻研。但闻鉴没有时间了,他只想今日,今夜,一次完成。
——
第三日月慈用了自己调制的药膏,觉得恢复许多,痕迹淡了不少,便想带着闻鉴去找二舅聊聊。
飞鸟阁被烧后,闻鉴就彻底住在她院里,月慈推开房门,看见披着雪白色狐裘的闻鉴和青雀正站在另一头的廊下说话。
不知道青雀说了什么,闻鉴脸色不大好看,看见月慈过来,眉头才舒展开,露出了点温和的笑意。
青雀盯着自家大人笑得跟朵花似得直咂舌。
“怎么了?”月慈问。
青雀下意识看向闻鉴,闻鉴颔首道:“无妨,你直说吧。”
“是刘百会的事。”青雀悄悄看了眼月慈的脸色,“他暗中集结漠北将军旧部残留,欲替将军和其妻女向大人报仇。”
他其实觉得其中也带着点月慈的原因,但没敢多嘴。
月慈沉默一阵后,问:“二舅在哪,我先去找他聊聊。”
闻鉴没有拦她。
月慈离开后,闻鉴召来了初一,轻盈的黑影掠过落满积雪的屋檐,嘴里发出几声低吟,收了翅稳稳当当地站在披了狐裘的肩头。
他长指轻轻点了点那只鸟头,蹭过它柔软的灰色羽毛,对其低声道:“告诉陈琉儿,可以出来了。”
初一似乎察觉到什么,依依不舍地用脑袋顶了顶闻鉴的手心,然后才重新展翅,毫无阻碍地飞过高高的院墙和楼阁,渐渐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同样灰扑扑的阴空。
初一消失的方向,那座高耸的楼阁不再,大概已经被厚雪严严实实地掩埋了。
鹅毛似得飞雪就像柳行云在宫道中扶起他的那日。
闻鉴目光收回,推开青雀递过来的翠竹纸伞,坦然走到了雪中。
“传咱家的话,告诉所有黑鸟卫——噢,还有那个玄武军统领,让他带着人明日此时于东华门汇合。”
第59章 偏见“我相信闻鉴”
这几日的雪落个没完,天也阴得不像话,位于云城的一条小巷里,身形魁梧的男人戴着一顶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实的积雪之上。
他警惕地扫了眼四周,见左右无人,才一股脑钻进了巷子里一处并不打眼的院子。
此人便是刘百会,他与昔日旧部兄弟们的据点便在这云城小巷中。一听说要讨伐掌印替将军报仇,原先多多少少散落在各处的兄弟们全都急不可耐地汇聚而来。
就在方才,有人来消息告诉他,说他们抓了一个飞鸟阁的人来,似是闻鉴身边的人,严刑拷打一番,说不定能吐露点什么消息。
刘百会钻进屋内,摘下斗笠抖了抖积雪,问:“抓来的人呢?”
屋子里挤了不少人,全是素衣麻布,看着就很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站在墙角一蓬头垢面乞丐模样的男人招手喊
道:“这呢这呢!”
他指着脚边的一个麻袋,依稀能辨出里面套着个人。
他拍着胸脯,满脸骄傲道:“俺在那飞鸟阁外面蹲了好些日子,见她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落了单,可不得是个好机会!就将人一把套了来。”
他眉飞色舞地冲众人咧嘴一笑,“怎么样,俺这身手不比当年差吧。”
刘百会问:“你怎知此人与那姓闻的有关联?”
对方“嗐”了一声:“那飞鸟阁里都没几个侍女,相比之下此女又穿得精致些,俺猜那外界传闻是真的,这人铁定是那阉狗的对食!”
女的?
刘百会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正要跨步过去,旁边忽然有个戴着半张面具的人嗤笑一声,望着那乞丐模样的人道:“那你这胳膊是怎么了。”
乞丐兄弟不以为然扫了眼胳膊上的伤:“害,这家伙忒会使阴招,没注意被她划拉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划拉紫了还没什么大事?”
“嗯?”那人这才看向那道不被自己重视的伤口,只见血肉已经化作一片黑紫,一副快要溃烂的模样。
乞丐:“……”他两眼一翻,竟是后知后觉地躺了下去,开始口吐白沫,将众人吓了一跳。
刘百会直接大步跨过躺倒在地的人,将麻袋的袋口打开。
里面露出一张熟悉的人脸来,他摘掉对方口中的布条,只见月慈不慌不忙,并无意外地抬脸冲刘百会喊了一声:“找到你了二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