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在半空的巴掌颤了颤,最后拐了个弯,落到自己的脸上。
月慈睁开眼,看见这一幕傻了:“二舅!你在做什么!?”
刘百会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头灰黑交杂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叹息道:“子不教父之过,你父亲不在,你变成如今这样就是我的过错。”
月慈眼眶红了,她倒宁愿那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刘百会抬眸问:“那个人呢?”
月慈想说“你误会他了”,但就连她都是在见了真相后恍然大悟,如今只凭言语,二舅怎么可能会相信,多半会以为是她被人蒙蔽。
月慈斟酌了一下,道:“二舅你信我,这里面有太多的误会,但我现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
刘百会一把拽住她的手:“既然现在说不清,那就跟我回家慢慢说!”
“等等二舅!”
刘百会紧紧拽住月慈一边的胳膊往门外拉去,正好扯到了肩胛后未愈的伤,脸上露出一点异色。
刘百会是习武之人,自是敏锐注意到了这点,发现她身上有伤,还以为自家孩子在这受了欺负,顿时目露凶光地暴喝道:“他还敢打你!?我就知道这混蛋不是人,老子虽然只是个小兵,倒也不至于叫家人让旁人欺负了去!”
说完夺门而出,要找闻鉴算账。
月慈头疼不已,只能跟在后面喊道:“二舅你误会了!这伤不是闻鉴干的!”
刘百会此刻哪里听得进去月慈的话,满脑子只有自家那苦命的孩子受人蒙骗被拐走了,若是换作旁的正儿八经的人家也就算了,偏偏是闻鉴那个大佞臣!
谁知道他在收到信件是如何想的,恨不得从来就没养过这个叛逆的外甥女,但细想来,月慈不是那般是非不分之人,所以此事多半是闻鉴那个宵小之徒强迫他家月慈的。
想到这里,刘百会骂骂咧咧冲旁边的黑鸟卫喊道:“叫你们主子滚来见我!”
其实闻鉴早早就在旁边的房里候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吹去面上浮起的茶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麻雀听到旁边屋子里传来的声音,禁不住为闻鉴捏了一把汗,心道他家大人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
那刘屠户既是月慈的亲人,也就是月慈的娘家人,娘家人都气成这样了,他一个想当人家女婿的还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喝茶,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话他没敢跟闻鉴当面说,否则另外半边屁股怕是也要挨上几板子。
听见外面刘屠户喊着要见人,青雀凑到闻鉴身边,低声问:“大人,要不要派人拦拦?”
闻鉴这才舍得放下茶杯,起身道:“无妨,这一天迟早要来,不如现在我亲自去会会。”
这话说的不像是去见“岳父”,倒像是去找茬的。
明雀还穿着一身侍女装,闻言额角一跳,大着胆子拦在闻鉴面前,道:“大人且慢,此刻刘百会正在气头上,您这样直接出去,只怕他会更加气堵。依属下之言,一会儿您见到刘屠户时无论对错,先向人家服个软。”
青雀不满叫道:“你疯了?大人什么身份,你竟叫他向那等粗鄙屠户服软?”
明雀才不理他,冷冷瞪了一眼后继续对闻鉴道:“对刘屠户的态度,要取决于大人将月姑娘视为什么人。”
言尽于此,她也不便多说。
这对能成,明雀觉得自己简直功不可没。
闻鉴认真思忖了片刻,道:“知道了。”
看着像是将话听进去了,实则却是在想,若他把刘屠户当成是“岳父”对待,可见岳父又该是什么样呢?
刘百会骂闻鉴骂上了头,像是要把往日藏着不敢说的全都一股脑说出来,这当时,旁边的屋门忽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人。
是张眼熟的脸,但气质却和从前有所不同,那双眼睛原先一片浑浊,现在却清明
如炬,甚至有些锐利。
刘百会怔然片刻,知道他方才就在隔壁,肯定是将那些话都听了去。
看到这两人碰面,月慈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百会把牙咬得嘎吱响:“原来是你这混蛋。”
闻鉴有意让语气听起来和缓些:“别来无恙……”他皱眉,斟酌了一下开口,“二舅。”
刘百会额角直抽:“……谁他娘是你二舅!”
当下不由分说,提掌朝闻鉴劈去,两人一言不合便开始过招。
明雀也看傻眼了,显然掌印会错了意,让他心诚道歉,他倒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改了称呼,这跟从对方眼皮子底下抢人有什么区别。
刘百会身手不敌闻鉴,月慈生怕闻鉴手下没个把门会伤了他,在边上喊了句:“住手闻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