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留不住你,若要走,也走慢些,等我摆脱了元魂就来找你,走慢些,好不好……”
灯草眼眶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心也在发胀,像黄河边上的羊皮伐子,吹得鼓鼓的,下一刻便要炸开……全身的血液在沸腾,飞窜,寻找出口。
这感觉非常难受,灯草手一松,剪刀落地,她捂着胸口趴在萧言锦身上,艰难的喘着气,嘴角却牵出笑意,“爷,我要死了,我要来找你了……”
她努力抬起头,想再看一眼萧言锦的样子,视线却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她用手抹了抹眼睛,湿漉漉的。
这就是眼泪么,灯草在心底呐喊:我终于哭出来了,为爷哭出来了……
她的眼泪成串的掉在萧言锦脸上,刹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卷了出去,只剩了个空壳子。
灯草软绵绵的趴在萧言锦身上,抬不起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却可以放声大哭,她像一只绝望而孤寂的小兽,低低的嘶吼,声音低哑干涩,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悲恸。
哭声从帘子的缝隙传了出来。
外头,众人面面相觑。
陈招小声问,“这是什么声音?”
沈焕臣,“好像……王妃在哭。”
陈招一愣,“王妃……哭了?她从来不哭,她……”她抬脚就要进去,却不知何时清风扬挡在了门口,“让她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沈澜心流着泪,“我还是头一回听王妃哭,是不是主帅已经……”
她想进去,被清风扬拦住,“不要打扰王妃,让她哭一会儿吧。”
“可是主帅……”
“一切都是命数,”清风扬神色黯然,“再等等。”
第544章
这次是真的死了
终于,那悲凄低哑的哭声低了下去,渐渐没了声音。
清风扬从帘子前让开,对插着袖筒,望着天边的流云默然叹气。
沈焕臣领着众人进去,见萧言锦被收拾得干净清爽,直挺挺的躺在榻上,而灯草则蜷缩着身子依偎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陈招上前,轻声唤她,“王妃,醒醒。”
灯草没应。
陈招再唤了几声,灯草仍是没反应,陈招只好轻轻推了推她,这一推,触手冰凉,她心一惊,忙去探灯草的额,脸,手,皆是冰凉……
陈招嘴唇哆嗦着,手也哆嗦着,去探灯草的鼻息,冰凉。
她尖叫一声,“清谷主,快来看看王妃,她,她没气了……”
清风扬快步走进来,先探鼻息再摸脉,久久没有说话。
陈招急得不行,“谷主,王妃她……”
“死了。”
如惊雷炸在头顶,所有人都懵了。
陈招,“不会的,王妃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她不会死的,主帅也说过,王妃有,有什么魂护体,死不了的,说不定一会又活过来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清风扬道,“她的元魂已经到了殿下身上。”
众人齐齐望向萧言锦,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笼罩的那层黑气似乎淡了一些。
陈招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流着泪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无法剥离么,怎么突然就……”
清风扬,“一切都是命数,灯草是替殿下应劫的人,她完成了她的使命。”
“不是这样的,”陈招大声反驳,“王妃与主帅是恩爱夫妻,他们应该白头偕老,不该阴阳相隔,老天不公平……”
沈澜心,“谷主的意思,主帅有救了?”
“殿下借了灯草的命,”清风扬看了萧言锦一眼,“大约明日,殿下就能醒。只是醒来后……”他叹了口气,“给王妃准备后事吧。”
陈招心里难受得不行,但也知道无力挽回,她去抱灯草,灯草的胳膊紧紧搂着萧言锦,怎么也扯不动。
她不敢用力扯,只好向清风扬救助,“谷主。”
清风扬道,“用热帕子捂一捂王妃的手,好生跟她说道说道,她会松开的。”
段义松重新打了热水来,五大三粗的汉子本来情感不外露,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淌。灯草是恩人,是主子,亦是他的朋友和亲人。
陈招用热帕子给灯草捂手,抽泣着道,“王妃,您松手,谷主说主帅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他能活过来,您先,先走一步……”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但灯草真的就缓缓松开了。
陈招把灯草抱到另一张榻上,准备给她擦拭换衣,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若梦见清风扬负着手,迎着寒风往远处走,快步追了上去,“谷主。”
清风扬没停步,也没说话。
“您是不是早知道如何剥离元魂?是不是您让灯草把命让给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