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主帅,是灯草姑娘。”
萧言锦眼里含笑,“她说到做到,天黑前回来了。”
小黑点慢慢变大,姑娘的身形有了轮廓,她眼睛发亮,发丝飞扬,袍子被风催动着,如浅色的云,跨下的马肆意奔腾,马蹄敲着地面,如隐雷声声。
萧言锦快步下了城墙,从门口迎出去,灯草远远看到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喊了一声,“爷!”
马跑得太快,到了跟前有些停不住,灯草吁了两声,萧言锦却一跃而上,拿过缰绳一抖,“驾!”
红云刚收了下蹄,又欢快的跑起来。
灯草心里高兴,对与萧言锦共乘一骑穿城而过,没表示不满,笑着拍拍包袱,“我采了好些金茶。”
“小灯爷能耐。”萧言锦顺手在灯草脖子里抹了一把,摸到了一手汗。
“可还顺利?”
“顺利,”灯草说,“可能因为我是婫人,找这些稀罕之物,并不困难。”
“原先在杏花谷,你就有这门绝活,只是那时候,没人想到你是婫人。”
灯草说,“我曾以为婫人是神仙,现在看来,跟普通人也没两样,只是与生灵万物息息相通,多了一些好处。”
进了城,马儿放慢了速度,走得悠哉游哉。萧言锦双手执缰绳,虚虚的揽着灯草,“可有想过找到自己的族人?”
灯草一愣,侧脸看他,“那回白耳朵带我进深山,找到小竹楼,却没见到族人,不知道他们迁去哪里了?婫人原本就不出世,能找到自然是好,找不到也不遗憾,我跟着爷,这一生也圆满。”
“既是如此,便快些嫁与我,”萧言锦低头,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结成了夫妇,才是圆满。”
这条路上的人虽不多,也不是没有,灯草被他这举动弄得满脸通红,忙往前坐了坐,推托道,“爷不是说眼下最重要的是防御和休养生息。”
“我在等,萧言镇也在等,”萧言锦道,“许怡怜带着那几万人马逃回上京,恐怕也该到了。我想在开战前成亲,这样带着你,也有个名份。”
灯草原本对成亲是抗拒的,听他这样说,拒绝的话便停在嘴边,说不出来了。无论如何,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
许怡怜看到上京城门的瞬间,突然有些百感交集,从最开始的谋划,一步步走到现在,结果却不尽人意,她在心里问自己:难道她错了么?
她知道皇帝容不下萧言锦,也知道萧言锦非池中之鱼,所以她推波助澜,终于逼得萧言锦起兵造反,到时候她便投诚,以她爹与萧言锦的交情,萧言锦不会不收她。可惜事与愿违,因为动了那个不男不女的灯草,萧言锦连仅存的一点情份都不念,他要杀她!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萧言锦要杀她。也好,与其在他心里占不到一席之地,让他恨着也好,至少他是记着她的。
兵败的消息早已飞鸽传书回了上京,许怡怜进宫面圣,进门就跪下请罪,“臣有负圣恩,肃王攻进平西郡,杀了齐将军,还抢走了人质,臣为保全兵力,只能逃出平西郡,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萧言镇长叹一声,亲手扶起她,“肃王是战神,与他交战,败了也不奇怪,许将军能保全这些兵力,已是不易。想来这场战打得艰难,你与朕详尽说一说。”
许怡怜道了声是,“便从臣押沈焕臣到平西郡说起吧。本是拿沈焕臣要胁肃王,谁知肃王并不受挟迫,竟掉头就走,齐将军便想出一招引君入瓮,将沈焕臣关押在大牢,弄了个替身绑在城墙上,暗中埋伏,只要肃王踏入陷井,便是死路一条。可谁知,肃王竟是窥得先机,派人在城墙边假意劫人,实则潜入牢中救走了沈焕臣……”
萧言镇沉默半响,“肃王怎会识不破这种伎俩,兵不厌诈,他本是行家。”
许怡怜窥他神色,心里计效了下,说道,“陛下送了三个人质过去,唯独灯草是管用的,肃王见了她,顿时发狂,不顾性命冲到城下,眼看就要进入射程,可灯草突然间跳下城墙,金羽卫跟着跳下去抢人,一时间城门大乱,肃王趁乱救走了灯草……”
萧言镇,“灯草可有受伤?”
“肃王用性命护她,不曾受伤。”许怡怜边说边小心窥视龙颜,见萧言镇神情寡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就是在那一日,肃王一改往日小打小闹,命人架云梯强攻,臣与齐将军拼死抵抗,可惜……齐将军被冲上来的肃王斩杀,臣知大势已去,只好带着剩余兵力逃出了平西郡。”
萧言镇摇摇头,“朕在平西郡部署了两年,皆是精兵强将,还是敌不过萧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