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顾永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不由得诧异,按说三万人马,怎么说也能抵挡一阵子,怎么如此快速的结束战斗?
“清点尸体,看还有没有活口?”
“是!”士兵领命,在夜色中散开,分头清点。
过了一会,消息陆续禀报上来,“将军,找到副将的尸体了。”
“将军,战死的将士一共两千四百三十八人。”
“将军,所有兵器均已被捡走。”
“将军,城中粮草被肃王抢走。”
“将军,北门大开,肃王军队应该已经出城,一路北上了。”
“将军……”
顾永听着不断报上来的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撑着额,脸埋在掌心里,这一仗,他输得太离谱,压根没怎么打,敌人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亏他临行前,还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一定将肃王按在紫阳县城外,寸步难行。而结果却是,肃王不但穿过了紫阳县城,还带走了他的粮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三万兵马,死了两千多,还有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回答,但心里都明白,最大的可能便是降了。
顾永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好嘛,不但抢走他的粮草,还抢走他的兵,肃王每打一仗,便补充大量兵力,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有八万人马了吧。照这样下去,他一路打到西北,再从西北打到上京,到时那,肃王的兵力有多少,无法估量。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悲凉的情绪,得民心者得天下,那么多人愿追随肃王,是不是寓示着有一日,肃王终究会问鼎?
可乱臣贼子不应该被讨伐,被万夫所指么,为何还有那么多将士愿追随于他?
他站在黑夜里,久久的沉默着,一个副将小心翼翼问,“将军,现在咱们怎么办?”
顾永看着暗沉的苍天,说,“还有七万人马,本将军没有输,战火的余烬未灭,他们未曾走远,便是追到天边,本将军也要将乱臣贼子斩杀于刀下。”
第385章
昭德将军
消息于尹秀生先行一步传回上京,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原本以为肃王被皇帝秘密处置了,虽替肃王不平,但皇权之争向来如此,百官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当作不知道。现在却听说肃王不但没死,还起兵造反了。一时间,人人惊叹讶异,心情颇为跌宕起伏。
手握兵权时未造反,交了兵权,倒起兵造反了,这其中的缘由,似乎也不难猜测,肯定是皇帝棋输一着,没弄死肃王,于是肃王来报仇了。
虽说大伙都心知肚明,但倒底是造反,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萧言镇坐在龙椅上,任心里惊涛起伏,脸上却是一片的漠然。他是多疑之人,曾经,未见到萧言锦的尸体,他内心一直没有踏实过。后来越昌一带闹山匪,尤其昌州五万兵马失踪,他便疑心萧言锦没有死,可倒底没有亲眼所见,总还存着一丝侥幸,如今,肃王公然举旗造反,一路往西北行进,无数人验证了他的猜测。
肃王没有死,他活着回来找他报仇来了。
分开两年,他不是从前的萧言镇,肃王也不是从前的萧言锦了吧,不然怎会不顾及温容性命,说射就谢?
罢了朝,他下了丹陛,没坐辇,沿着花径慢慢往明承宫走。
彼时春意正浓,阳光明媚,百花齐放,暖风微香,沁人心脾。萧言镇却只觉得天色灰暗,冷风刺骨,好像突然又被拉回了冬日。
承明宫外,立着一位武将,身穿胄甲,头戴银盔,身形却比一般男子要显得娇小。
安福仔细一瞧,道,“陛下,是梁王妃。”
这位弟妹,萧言镇平日里少有交道,印象中是个端庄贤良的女子,梁王死后,她搬回大将军府,虽与礼不符,但怜她年纪轻轻就丧了夫君,恐睹物思人,便随她去了。萧言镇只是纳闷,梁王妃怎么穿成这样来求见他?
“陛下万康。”许怡怜上前行礼。
萧言镇注意到她行的是武将之礼,摆了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弟妹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妾听闻肃王起兵造反,甚是震惊,妾虽是女子,自幼也熟读兵书,苦练骑射,如今陛下正是用人之际,妾想自荐,率军前往西北,与乱臣贼子一决高下。”
萧言镇愣住了,许怡怜虽是许大将军的千金,却从未入过军营,突然说要领兵打仗,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回过神来,萧言镇只觉得好笑,“弟妹说要率军前往西北,与肃王一较高低?”
“是。”
“你可知肃王是大楚战神,便是漠北王都拿他没办法,弟妹可有什么神通,能大败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