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输了。
她看着剑刃上细小的崩口,皱着眉头垮着脸,又心疼又沮丧,以为有了内息,怎么也能多走几招,没想到第四招就崩了剑。
姬寻脸上风平浪静,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一个毫无根基,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体弱的普通女子,没有师傅教,也没人指点,一个人闷头苦练,虽没练成旷世神功,也算是突飞猛进,毕竟能在他手下走三四招的,已经不是一般的练家子了。
还有过招的时候,明显能感到她不是花架子,剑招带着风声,是有内息的,内息虽不浑厚,却聊胜于无。
她为何进步这样神速?是因为体内的元魂么?如果是,那么元魂不但能保命,还有助于习武。或许是她误打误撞得到某种缘机,从而激发了体内的内息。
灯草又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吃得了苦,耐得了寂寞,照这样下去,说不定终有一日练成旷世奇功,到那时,她说要杀他,就不是笑话了。
第345章
为了那个人,他可以做任何事
期限到了,大理寺少卿阎镜办案不力,未能寻回温府新妇,皇帝大怒,责其撤职听侯发落。由苏群暂代少卿之位。
温文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温容。
对他进大狱看望温容,皇帝睁只眼闭只眼,并不加以干涉,温文渊自然就跑得勤,隔三差五去瞧,送些吃的,打点一二。
温文渊本以为儿子会对此大发一通感慨,谁知温容并不意外,说,“皇上当初把案子交给阎镜,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温文渊不明白,“为何?”
“阎镜和肃王虽然平日并无太多来往,但阎镜私底下曾流露出对肃王的崇敬,这事多半早传到皇上耳朵里了,但凡向着肃王的,皇上便会认为他们对自己不忠,不忠之人,留着何用?瞧着吧,这才刚刚开始。”
温文渊点头,“若是整顿肃清,文武百官只怕人人自危,搞不好,爹也要……”
“皇上倒不会杀爹,最多让爹卸甲归田罢了。倒是旗营上……”他摇了摇头,“就不好说了。”
温文渊压低声音,“旗营里效忠肃王的不在少数,若要肃清,事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温容叹气,“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温文渊说,“你先担心自个吧,皇上虽没定你的死期,左不过是秋天,眼下已是夏末,儿啊,你时日无多了……”说着,他眼里起了水雾,扭过头去。
温容却笑,“等日子定了,爹再担心吧,我命中带吉,不见得就会死。”
温文渊猛的抬眼,定定的看着他,半响用极轻的声音道,“可是肃王那边……”
“没有,”温容打断他,“是我的美好心愿罢了。”
温文渊,“……”
等温文渊走了,温容枯站半响,走到墙边,屈起手指叩了叩,很快,墙那边传来男人清朗的声音,“温公子今日又要与我分享什么?”
“阎镜被撤职查办了。”
墙那边沉默半响,方轻轻哂笑一声,“温公子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沈将军可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知道,公子担心旗营会发生变故。”沈范臣说,“早在宣我回上京之时,除了西北驻军,华北,江南,西南驻军已经在换防了,公子只是不知罢了。”
温容靠着墙坐下来,望着幽黑的牢顶,“只怕现在西北军也换人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长久的沉默着。
许久,温容说,“要变天了。”
尽管声音很轻,沈范臣还是听到了,“可惜主帅不在,不然……”
温容,“你怎知他不在?”
沈范臣呼啦一下爬起来,贴着墙,声音有些激动,“公子的意思,主帅没……”
温容,“不过是心愿罢了。心诚则灵,你每日与我一道祈求上天,说不定奇迹就会出现。”
沈范臣,“……”
温容,“我每日一求自己不死,二求他不死。横竖无事,你也求一求,反正没坏处。”
沈范臣,“……温公子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既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总得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嘛。”
“……”
过了一会儿,温容说,“如果我没记错,将军府上也在上京城?”
“是。”
“将军家中还有什么人?”
“母亲和妹妹。”
一听有妹妹,温容来了兴趣,笑问,“令妹可婚配?”
“未曾,”提起妹妹,沈范臣一脸宠溺,声音也不觉温柔了些,“许是出身在武将之家,舍妹不爱红装爱武装,十四岁便随我在西北驻营,主帅看重她,封了个副职,我回京的时候,她还在驻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