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吃惊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灯草叹道,“可惜我的血没毒了,不然取一碗给他喝,毒死他。”
“灯草,”温容肃了脸,“你是个姑娘,姑娘不能这么心狠手辣。”
“皇帝杀王爷的时候,比我心狠手辣。”
“……”
温容和人斗嘴没怎么输过,却总被灯草噎得说不出话来,因为灯草说的都是大实话,他没办法反驳。
在太医的努力下,萧言镇终于在下午苏醒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坚决要启程回宫。
于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上京城进发,比起来时的热闹,回去时却悄无声息。没有人能够对这次祭祀做出总结,说成功吧,一场大雨打断仪程,没有进行到最后。说失败吧,皇帝不发话,谁也不敢乱说。
更耐人寻味的是仪程过半时魏阁老突然发难,丞相公子挺身而出,而灯草那句话明显是说应该受到天谴的是皇帝,再联想到肃王失踪……风平浪静的河面下,激流暗涌,一时间,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萧言镇回宫后,一连三天称病罢朝,谁也不见。等到他再坐上龙椅,俯瞰群臣,大家发现,短短几日不见,龙椅之上的皇帝竟显得有些陌生了,他肃着脸,唇角微微下垂,生出一种阴冷的面相来,许多臣子触到他的目光,不觉低下头去。
萧言镇不说话,就这么一张张脸上看过去,一个都没有漏,看到群臣对他的畏惧,满意的扯了扯嘴角,对尹秀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出列,手捧文书,扬声道,“启奏陛下,臣已查明,龙牙祖庙祭祀最后一日,钦天监明明查到有雨,却未上报,是有人暗中谋划,借机作局,中断祭祀,蛊惑人心,其目的不言而喻,现已将参与者抓获,一共四百三十七人,请陛下定夺。”
萧言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默了一会,冷声道,“扰乱祭祀,罪可当诛,杀无赦。”
众臣皆惊,露出骇然的表情,尽管尹秀生读了宣罪书,却语言含糊,并未说清对方的动机,以及罪行的主次,四百多条人命,说杀就杀,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萧言镇听着底下的嗡嗡之声,皱了下眉头,“怎么,众卿对朕的决定有何意见?”
阴冷的目光再次从群臣脸上扫过,所到之处,嗡嗡之声自动消弥,很快便鸦雀无声。
萧言镇在心里冷笑,杀戮果然是最好的震慑。
第309章
多少人因为你那句话丧了命
四百三十七人,便是那日被天气异象吓得四处逃窜的人,计有乐师,舞伎,挑夫,马夫,太监,宫女等等。均是些胆小怕事,没见识,喜欢随大流的底层百姓。再有就是钦天监,礼部等相关部门抓了几个没有根基的臣子出来顶罪。
几百人被带到刑场上,背上插着亡命牌,低着头,放眼望去,只看到一个个尖头的木板和乌泱泱的脑袋。
随着一声锣响,第一排人犯被带到执刑处,令其跪下,锣声二响,主事官员宣读罪书,锣声三响,侩子手扬起砍刀,雪亮刀光一闪,人头便落了地。远处围观的百姓们一阵骚动,发出惊呼声。
一批倒下,一批又上来,侩子手手起刀落,跟切瓜似的,脑袋掉了满地,血流成河。
关于叛乱的传闻在百姓中流传,经过无数人的口,演变成无数版本,但都大同小异,无外乎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目的明确的造反,被英明的皇帝一眼识破,以雷霆手段处决了所有人犯。
上京城的百姓总觉得他们的皇帝是仁慈亲和的,但这回,满地的尸体让他们见识到了天子威严冷酷的一面。
温容坐在草席上,屈腿抱膝,仰头望着墙上的小窗出神。
数天前,这里坐着的是灯草,而他站在铁栅栏外头注视着她,那时候,他大概没想到,很快他就有了和灯草相同的待遇。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萧言镇要把他关在灯草曾经呆过的牢房里。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但整齐有序,并不杂乱,他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刻,铁门打开,萧言镇走了进来。
温容没起来,身子往前一倾,直接跪下了,“草民温容叩见陛下。”
他一脸风轻云淡,像无数次在南书房见驾,恭谨里透着一种漫不经心。
安福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进来,“陛下身子刚好,久站不得,还是坐下说话吧。”
萧言镇没言语,沉默的坐下了。安福摆摆手,一众人等皆退到三丈远,温容见萧言镇没叫起,干脆屁股往后一墩,盘腿坐在草席上了。
萧言镇几不可察的掀了下眼皮,正要说话,温容却抢着说,“陛下恕罪,实在是这地太硬,跪久了膝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