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萧言镇,目光阴沉,面色铁青。
屋里明明烧着地龙,却像瞬间寒潮袭来,让人冷得直打寒颤。
灯草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自己一句问话,会让大家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
半响,萧言镇冷声道,“你们都出去。”
屋里的奴才如获大赦,麻溜的退了出去,走在后头的礼春把门关得紧紧的,生怕再有什么了不得的话漏出来,让他们听到。
不敢守在门口,三人退到院子里,礼春苦着脸看安福,“大总管,您得救救奴才。”
守春都快哭出来了,“是啊大总管,您救救奴才吧。”
安福压着嗓子,语气责备,“瞧你俩机灵,才把你们调拔到这里来,灯草姑娘不懂分寸,你俩也不懂?天天儿守着姑娘,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怎么不教教她,这下惹出祸来了吧,也别求我,咱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俩得去求灯草姑娘,虽然她不通晓人情事故,心却是好的,去求她,一准成。”
礼春和守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屋里,萧言镇长久的沉默着。
灯草倒是有耐心,就这么瞧着他,似乎他不回答,她就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半响,萧言镇终于开口,“他犯了欺君之罪。”
“他骗了你什么?”
“明明找到了元魂,却给了你,不是欺君是什么?”
“王爷没有找着元魂,也没有给我。”
“如何解释,你能起死回生?”
“我命硬,打小就这样。”
“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你这个王八蛋!”
“你!”萧言镇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别仗着朕待你好,就敢放肆,朕杀不死你,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灯草也拍着桌子站起来,跟斗鸡似的,瞪着眼睛冲他呲牙。
萧言镇指着她,“你,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灯草脸上浮起一丝戾气,“总有一天我弄死你。”
萧言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在他跟前这样大放厥词过,一时间心情很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皇权受到挑衅,十分愤慨。一方面又觉得灯草太不自量力,有些可笑。
他最终还是压下那点怒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些,“灯草,朕欣赏你的直性子,不藏着掖着,想杀朕就堂而皇之说出来,总好过那些背后搞鬼的人。”
灯草并不顺着他的台阶下,责问道,“你杀死自己的弟弟,半夜不做恶梦么?”
灯草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萧言锦,让萧言镇很是恼火。自打在外头悄悄处理了萧言锦,他时常会在半夜惊醒,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不安,总觉得哪天萧言锦会回来找他报仇。他再没有提起过肃王,身边的奴才也不提,久而久之,他便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肃王还在外头游山玩水,不回来是因为肃王厌倦了红尘,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了。这也是他打算堵住悠悠之口的托词。
可灯草总把他拉回现实,让他面对残酷的事实和自己丑陋的内心。
他额上青筋直跳,怒不可抑,突然伸手去掐灯草的脖子。灯草的反应却比他快,侧身躲开,抽出腰间的匕首,她不杀他,但要他痛苦。
雪亮的刀光一闪,萧言镇骇了一跳,赶紧把桌子一推,挡在自己面前,灯草跳上桌子,敏捷得像只猴,直接朝他扑过来。
萧言镇并不是文弱的皇帝,当太子的时候,他也是练过武的。并没把灯草放在眼里,但没想到,灯草比他想像中要厉害多了,虽然匕首没有刺到他,却飞起一脚踢在他肋骨上,把他踢得后退了几步,还不待站稳,雪亮的刀光又到了跟前。
他只好大声喊起来,“救驾——”
金羽卫破门而入,长剑一挑,打掉了灯草的匕首,接着手腕一翻,长剑刺入灯草的手臂。
第277章
掺血的羊奶
刹那间,温热的血涌出来,溅在萧言镇的脸上,他下意识的抹了一下,有些怔怔的。
金羽卫们已经把灯草控制住了,跪地请罪,“臣等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萧言镇猛地醒悟过来,一脚将刺伤灯草的金羽卫踢翻,“谁让你伤她的?”突然灵光一闪,喊道,“快,拿碗来,接住她的血。”
安福跟在金羽卫后头进来,听到皇帝的话,赶紧拿起桌上的茶盏,泼了水,弯腰接灯草手臂上的血。
萧言镇看着那猩红的血,目光闪烁,隐约透着几分疯狂。
接了小半杯血,萧言镇低头嗅了嗅,吩咐安福,“掺到朕的羊奶里。”说完,竟像是等不及了似的,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安福忧心的看了眼灯草,护着那杯血,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