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丞相脸都白了,被皇帝托住也不肯起来,整个人往下沉,执意要跪下去,“犬子,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萧言慎叹了口气,“丞相再这么压下去,朕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温丞相吓得赶紧站直身子,嗫嗫的,“陛下恕罪。”
“丞相几时见朕真与小容计较过,他是什么性子,朕心里清楚,改日叫他过来,朕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是,陛下开导开导他。”
“小容可有说为了什么不高兴?”
“没有,”温丞相掂量着分寸,“以臣看,小容断不会和陛下生了间隙,定又是外头那些污七八糟的事让他烦了心。”
萧言慎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圈,笑了笑,踱到书案后,说起了政务,“朕开春想办一次龙牙祖庙祭祀,丞相意下如何?”
温丞相愣了一下,“祖宗的规矩,龙牙祖庙祭祀逢五小祭,逢十大祭,这才三年,陛下怎么……”
萧言慎扬眉一笑,“开春朕要大祭。”
温丞相,“……”
他心里突然哆嗦了一下,果真镜子没了,就变得不可控了么……
——
萧芙玉把温容的话听进去了,耐着性子又熬了几日,这天终于熬不住了,带着显珍直奔西行宫。
上回闹出那样的事,这回金羽卫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皇帝的金牌也不管用了,气得萧芙玉又是咬牙,又是跺脚,指着金羽卫一顿痛骂,又恐吓要皇帝诛他们九族。
两个金羽卫神情漠然,跟两尊雕像似的,压根不理睬。
萧芙玉无计可施,越发恼怒,扬手扇了金羽卫一巴掌,“混账东西,滚开!”
她这一巴掌没把金羽卫怎么样,反倒把自己的手打疼了,掌心通红,好像还有点肿。
显珍心疼的捧着她的手,“殿下,这种事让奴才来就是了,您是金枝玉叶,犯不着跟这些粗胚野蛮子一般见识。”
萧芙玉铁青着脸,看了看四周,对显珍抬抬下巴,“把那个弄来。”
显珍一看,树上的积雪压断了枝条,耷拉着垂在地上,她立马过去,把那根树枝扯了下来。
“给我狠狠的抽,本公主倒要看这些狗奴才敢不敢造反?”
金羽卫虽然敢把萧芙玉拦在门外,却不敢犯上,公主要动手打人,他们也只能受了。
显珍刚扬起树枝,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喝道,“慢着。”
萧芙玉一看,灯草手里提着剑,大步流星走过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萧芙玉阴沉沉的盯着她,听到灯草说,“放她进来。”
萧芙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这个贱人以为她是谁?
这是在宫里,她是高贵的公主殿下,想去哪去哪,难道还要一个贱奴的同意?实在是不自量力。
金羽卫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小灯爷,陛下有令,无关人等一律不能进内。”
萧芙玉又想吐血了,在皇帝嘴里,她成了无关人等。
“皇帝怪罪下来,我顶着,”灯草把剑收进剑鞘,长剑挂在她腰间,几乎要拖地了,瘦小的身姿却站出一种坚韧挺拔的气势。
“恐怕不行,若是像上回似的……”
“无妨,”灯草说,“她打不过我。”
萧芙玉在心里默然吐了第三口血。
灯草,“要么我出去,要么她进来,你们自己选。”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然带了一点不耐烦。
小灯爷闹腾起来比公主殿下更要命,两者相权取其轻。两个金羽卫对视了一眼,侧身让出道来。
第267章
梁王妃还活着,你自个去问
托灯草的福,萧芙玉终于进了西行宫,但她心里更加痛恨灯草,恨不得眼里能射出钉子,在灯草的背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灯草进了屋子,小奴才们绞了帕子给她擦脸,又给萧芙玉奉了茶,提心吊胆杵在一旁,生怕一言不合,公主殿下就动手。
萧芙玉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问她。”
奴才们面面相觑,没敢动,都觉得公主把他们赶出去,是要动手的意思。
灯草把剑挂在墙上,捧着大茶壶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扯着袖子一抹,说,“你们先出去,免得伤及无辜。”
众奴才,“……”铁定要打架了。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灯草还是把他们赶出去了,拿着火钳把炭盆里的火拔了拔,“你想问什么?”
“是不是你杀了我四哥?”
“不是。”
“谁杀的?”
“梁王妃。”
萧芙玉愣了一下,沉下脸,“胡说,四嫂怎么会杀四哥?”
“梁王妃还活着,你自个去问。”
萧芙玉相信温容,温容说灯草不说假话,可这也太离谱了,许怡怜怎么会杀四哥?就算他们夫妻平日里有点磕绊,但四哥是爱四嫂的,四嫂也是明事理的,怎么想这事都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