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他肚子，让他吐出来！”
“妈的，小崽子咬我，揍死他！”
“……”
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远远的绕开走，满脸嫌弃，“这些小叫化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佟二是街上的泼赖，靠捡落单的小乞丐过活，他注意这个面生的小乞丐有几日了，此时便走过去，一脚踹开一个，“去去去，几个打一个，欺负人是怎么着，快滚，落在二爷手里削你们一层皮。”
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佟二一横，小叫化子就跑远了。
佟二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实在是臭得很，本想替她拍拍灰尘，这都下不去手了，捂了捂鼻子，“哪儿人啊，以前没见过你？”
被拽起来的小乞丐原本蓬乱的头发越发乱了，遮住了眉眼，鼻子底下流着血，脸太脏，血也成暗红的了，她满不在乎的一抹，黑乎乎的脸上擦出半边红印，又邋遢，又让人瞧着可怜。
“不知道哪儿人，走哪算哪。”她答，声音有些哑。
佟二凑近了些，“哎，我跟你说话，你得看着我。”
小乞丐，“我看着你呐。”
佟二皱眉，这人目光是散的，完全没有聚在某个点上，哪有这样看人的？算了算了，先不计较这些。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伤着哪没有哇？”
小乞丐摇头，表示没有。
佟二点点头，还行，是个扛打的。
他继续问，“多大了？”
“十六。”
佟二有点不信，“你这个头哪像十六，顶多十二。”
小乞丐很固执，“十六。”
“行行行，十六就十六，”佟二说，“你跟我走吧。”
小乞丐不动，也不说话。
佟二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头是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小乞丐眼睛一亮，紧紧盯着肉包子，佟二一看，乐了，这下聚焦了，两道目光牢牢的黏在肉包子上。
“跟我走。”
小乞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肉包子到了手，小乞丐就像一条忠实的小狗，亦步亦趋的跟在佟二后面。
第4章
入府
佟二把人带回家，找了套干净衣裳，又到井里打了桶水，拎到角房，“去洗洗。”
小乞丐听话的进去洗了，一柱香的功夫，她出来了，洗是洗了，脏兮兮的脸显出了清秀的模样，但那身破烂衣裳还是穿在身上。
“怎么没换衣裳？”
“不是我的衣裳。”
“我给你的，”佟二有些头疼，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快去把衣裳换了。”
小乞丐进去换了衣裳出来，这回顺眼多了，全身上下只有那蓬乱发还有些碍眼，处理这个佟二有经验，拿了把剪刀，干脆利落的咔擦几下，毛毛燥燥打了结的全剪掉，剩下一把细软的发梳上去，扭成个发髻。
把人收拾好，佟二围着她打了个转，满意的点头，“嗯，不错。”
转到小乞丐面前站定，“我给你介绍个活，以后你自个挣钱养活自个，别再去街上当小乞丐了，知道吗？”
小乞丐问，“为什么对我好？”
佟二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笑道，“因为我是个善人，看不得你被人欺负，这条街的小叫化子都是抱团的，你初来乍到，抢不到吃食的，不如正经找份活干，你说呢？”
小乞丐说，“好，我去。”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又是虚的了，好在佟二倒也习惯了，并不介意。突然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儿。”
佟二一听就知道她应该很早就出来流浪了，想想也是可怜见的，低头看到一篷灯草，有了主意，“我给起个名字，就叫灯草吧，名字贱才好养活。”
小乞丐没说话，点了点头。
佟二把灯草带到一处大宅院的后门，轻轻叩了叩，门开了，看门的小厮认得佟二，笑道，“二爷来了。”
佟二对他还挺客气，“小六，乔婶儿在不？”
“在呢，你等着。”叫小六的小厮一溜烟去叫人了，很快，一个吊着眉梢，身材微胖的妇人过来了。
佟二看到她，立刻点头哈腰，“乔婶儿，人我带来了。”
乔婶脸上没什么表情，上下打量灯草一眼，“还行，这回又是你的什么人呐？”
“我表叔的儿子，刚从乡下来，一般人我也不敢往这儿带，确实是人老实忠厚，模样儿也清秀，才敢带他来，就是乡下孩子没规矩，您得多教教他。”
“叫什么名儿？”
“灯草。”佟二躬着腰，“乡下孩子贱，名子都是随意取的。”
“姓什么？”
佟二赔着笑，“自然是姓佟。”
乔婶唤了声：“灯草。”
小乞丐，“诶。”
乔婶觉得不对，“他看人怎么这样啊，是不是眼睛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