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摇头,“不知道,莲倌嘴巴不客气,心却是好的,还有吴叔吴婶也待我很好,让我晚上在汤铺子落脚,有个地方避风。”
“走之前去趟汤铺子,跟他们道个别。”
“好,莲倌那里也去道个别。”
“没时间跑两个地方,让冷锋代个话就是了。”萧言锦说,“不早了,睡吧,有话明儿再说,”他不自在的把头扭到一边,试探的问,“你睡里边,我来吹灯。”
灯草说,“我伺侯王爷先睡,我来吹灯。”
“不用,”萧言锦找了个借口,“我还要找冷锋说几句话,你先睡。”
灯草也就不推辞了,麻溜的脱了厚袍子,爬到床上躺下,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没有半点犹豫的样子。
萧言锦心说,还是那么奴性啊,明明是个姑娘,叫她睡就睡,怎么一点提防都没有……
他开门出去,冷锋站在廊上,看了眼屋里,“灯草睡了?”
萧言锦点点头,神情很有点纠结,灯草睡了,他是不是也不要脸的爬到床上睡去?
冷锋突然说,“恭喜王爷。”
萧言锦,“……”
两人默了半响,冷锋咳了声,“爷,择日不如撞日。”
萧言锦,“……”
冷锋,“属下先进去了。”说完进了隔壁的屋子。
萧言锦,“……”
他独自在廊上站了一会儿,还是进了屋子,桌上的蜡烛快燃尽了,淌下好大一块蜡液,萧言锦脱下棉袍搭在椅子上,吹了蜡烛,借着窗外的天光,慢慢走到床边。
灯草睡得得香,隐约能听到轻浅的呼吸声,她把背对着他,是因为对他从来不设防,如果他想做点什么,大概她也不会反对,对他,她永远只有顺从,哪怕有些事她不愿意,或是不合规矩,可只要他说,她就听。是奴性,也是绝对的忠心。
睡熟了,手脚都展开了,被子底下长溜的一条,是姑娘该有的身段。只是这个姑娘,内心住了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萧言锦极轻的叹了口气,把床尾叠好的被子铺开,悄然揭开一角躺进去,尽量贴着床边,并不宽敞的床愣是让他睡出了一条楚河界线,他不知道自己在坚守什么,好像还不是时候,灯草懵懵懂懂,行为举止总像个孩子,而且还没来信期,他想再等等,等水到渠成的那天,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夜深了,萧言锦还没有睡意,他侧身看着灯草的后脑勺,手悄悄伸出去,捏着她一绺头发,轻轻绕在指间摩挲着。
他一直觉得老天不够厚爱,先皇和母妃相继离开,留下他在人世间苦苦挣扎,如今看来,或许他的福泽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7章
报恩与报仇
灯草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到了该起的时间还睡得香甜。一夜大雪,第二天倒是出了大太阳,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投在地上一大片金黄,看上去暖洋洋的,无数尘埃在这片金光里浮动着。
萧言锦起来半个多时辰了,穿戴整齐穿在床边安静的注视着灯草。沉睡中的灯草眉目舒展,看上去比平时的面瘫脸要柔和些,莹白的肌肤底下透着淡蓝色的血管,显得有些羸弱,也有点稚嫩,像个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孩子,可她……一想到她受过的那些累,萧言锦心里就扯得疼,看她的目光也愈加温柔起来。
他怜爱的摸摸她的头,灯草缓缓睁开眼睛,冲他慵懒一笑,如幽兰悄然绽放,美得令人心悸,乌黑的青丝铺陈在四周,越发衬得她小脸如玉一样白润。
只是等她起来穿好衣裳,绑好头发,恢复了面瘫脸,又成了木呆呆的二愣子灯草。
吃完早饭,萧言锦带着灯草去汤铺子和吴叔吴婶道别,冷锋则独自去了莲香阁。
莲香阁的规矩早上不见客,但经过昨晚的事,白涛对对萧言锦很是敬畏,对冷锋自然也客气,亲自把人迎进花厅稍坐,又爬上小楼,跟莲倌说了一堆好话,把人哄着起了床。
莲倌懒洋洋抬着手,让宝利伺侯穿衣,对白涛道,“白爷,昨儿喊打喊杀的威风哪去了?怎么打了一架,就对靳公子这么服贴了呢……啊我知道了,”他扬眉一笑,“打输了,是吧?”
白涛被他奚落,也得压着火腆脸笑,“技不如人,打输了,可不就服帖了么?”
莲倌说,“我看不像,白爷哪是随便服软的人啊,您是忌惮靳公子的身份吧?”
白涛问,“靳公子什么身份?”
莲倌斜他一眼,“您知道,我可不知道。”
白涛笑笑没接茬,昨晚上等萧言锦一走,他就问了白波,白波没说话,只竖了个大姆指,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白波隶属暗卫营,算武官,在大楚武官心里,能竖大姆指的唯有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