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月昭心中叹气,渐渐也明白了许多事。
祖父虽还是从前的祖父,可终究还是变了,他虽关心她,可更关心魏府荣耀。
段砚淮还在场,常走与城中勋贵子弟,他不想她闹起来,让段砚淮看了笑话,丢了魏府脸面。
他想顾好所有人,她魏月昭,始终不能排在第一。
魏月昭笑意淡了下去,拢紧了氅衣,“我先回去了。”
魏学淞点头,正欲送她。
话还未开口,魏姝却突然捂着心口跌了下去,大口喘着粗气。
她这是,心疾犯了。
魏学淞犯了难,可最后还是转身向魏姝走去,“姝儿!”
秦毓和魏瑾也慌了。
怎么好端端的,倒犯了心疾?
“我……我没事,先送阿昭回去。”
魏瑾打断她的话,“说的什么胡话,你的心疾哪能耽搁,还要不要命了?”
“快快,将姝儿扶去榻上。”魏学淞担忧,“地上湿冷,若又着凉可就不好了。”
魏月昭看着自己湿掉的鞋袜和裙摆,讽刺的笑了笑。
她果然,还是比不上魏姝。
众人拥着魏姝进了房,魏老太爷也甩袖离开,只剩段砚淮在她身旁。
“你……受委屈了。”
他嗓音低沉,透着摸不透的情绪。
“是不是,很疼?”
魏月昭抬眼看向他,示意道:“段公子,魏姝心疾犯了。”
段砚淮绷住身形,眸光定定地看着她。
若是从前,魏月昭定要羞红了脸,为心上人注意到自己而开心。
可现在只于苍凉。
过了好一瞬,段砚淮又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魏月昭不吭声了,周遭沉默下来。
从前,她在他面前有说不完的话,他却每次都呵斥她,觉得甚是吵闹。
没想到如今,竟还有冷场的时候。
魏月昭行了一礼,“段公子自便。”
她转身离去。
而段砚淮站在身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握紧了拳。
“快了,阿昭,就快好了。”
他嗓音沙哑,面色隐忍。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眼眶红润。
第19章
柳敏
一夜大雪绵绵,天空似有些见晴,雪气尚未消融,一抹淡淡的阳光照进来。
魏月昭猛地睁开眼睛,脑袋一阵眩晕。
屋内透着淡淡药香,她看着青纹锦被,有些迷茫,恍惚间不知现下何处。
魏月昭猛地坐起身来,甫一向外间望去,隔着薄薄的屏风,只见端坐着一人。
“谁?”
她厉声一喊,有些嘶哑的嗓音打破这静谧的时刻,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
因在雪地上走了那么一遭,风寒入体,尚未恢复,喉间一阵发痒,喊了一声后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屏风人影晃动,那人站起身来,身姿潇潇,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走了过来。
“醒了?”
声若清泉,面若冠玉,一下子便将魏月昭喊醒了般。
“你想干什么?”
魏月昭吓了一跳,原来是谢世子,还好还好,她还以为遇到歹徒了。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谢珏看眼前的小姑娘面色惨白,伸出白玉骨扇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声色中气十足,看来恢复得很好。”
魏月昭缩了下头没有回话,朝着外间看了看。
似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谢珏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娘正在那养女房里照料。”
“你父亲和兄长为她去寻药了。”
“你祖父也一样,只差人送来了碗姜汤,虚伪。”
魏月昭面色一白,眉头紧皱,“你监视我?”
“我要娶你,为保自身安全查上一查又何妨?我救你于巫山荒崖,没让你血溅当场,你该备大礼感谢本世子!”
谢珏仰头将手中的茶喝下,“你昨日雪地一遭回房就发高热,可他们却只顾魏姝心疾,对你不闻不问。”
“你的青梅竹马也安然回府,丝毫不问及你半分!”
“你身边亲近之人抛你而去,魏月昭,我从未见过日子过的如此狼狈之人。”
魏月昭攥紧手心的被子,紧闭上眼。
她深吸一口气,眸中看不清情绪。
“不用你管,我自有法子对付。”
她不想拉扯谢珏进来,谢珏此人,善攻于心计,借刀杀人。
他如此在意她的事,无非便是有可利之处。
一个魏瑾,身居大理寺。
一个段砚淮,身居国子监。
而且段砚淮的姑母又是当今的段贵妃,极受陛下宠爱,又有一儿四皇子,连当今皇后都避及锋芒,当真是风头无两。
“你所说的法子,便是要揭穿魏姝是外室女的身份?”
谢珏面上美玉无瑕,此时定定看向她,似会蛊惑人心,叫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