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之前被打晕的人也醒了过来,得知顾辞宴回来了,他们连忙赶了过来。
“太子殿下,我们怀疑今日来宅子里的人和太子殿下十分熟悉,对太子殿下的人也十分熟悉……”
若是寻常刺客,他们今日不会轻易地遭了毒手。
顾辞宴站在空地里,之前被刺客伤过的地方,和刚刚被火烧过的地方仿佛痛得麻木了,感受着不远处的热气,他站立不稳,差点儿让他昏厥过去。
护卫伸出手,想要搀扶顾辞宴。顾辞宴手落在护卫的肩膀上,拒绝了他们的搀扶。
顾辞宴强撑着身子,道:“和孤十分熟悉的人?谁能对孤的手下都了如指掌?”
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严重了,顾辞宴勉强自己给压下去,他道:“季元恒?季元恒是不是来芐城了?”
“屋子里没有折婳,是因为这是折婳自己要离开的,对不对?”
“她又要离开孤。”顾辞宴的身上的伤
口在滴血,他弯下身,又吐了一口血。
“太子殿下。”护卫们大惊,皆是变了脸色道。
“太子殿下伤成这样,你们还不快处理刺客,送太子殿下回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齐枫淳走到顾辞宴的身边,伸手搀扶住顾辞宴。他一身月白色衣袍,面容俊秀,因为他的靠近,他身上的衣袍迅速被顾辞宴的血给染红了。
护卫们看见齐枫淳,松了一口气。
齐枫淳是吏部尚书之子,曾经和季元恒一样,给顾辞宴做过伴读。
“折婳不见了,派人找到她。”
顾辞宴抬手抓住齐枫淳的胳膊。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猜到折婳姑娘是主动离开的,派人找到折婳姑娘,又要像之前那样将她带回瑞王府?”齐枫淳让护卫扶住顾辞宴,他帮顾辞宴处理身上的伤。
“你知道是季元恒带走了折婳?”顾辞宴的眼前视线模糊,这会儿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齐枫淳帮顾辞宴处理伤口的手顿了顿,他道:“我刚刚检查了宅子起火的地方,以及被打晕的人身上的伤,是很像季世子身边的人的手法。”
齐枫淳的目光落在顾辞宴的身上,道:“若是折婳姑娘真的是被季世子带走的,折婳姑娘现在很安全,以我们对季世子的了解,折婳姑娘若不是愿意离开,季世子不会带走折婳姑娘。”
“季世子不会伤害折婳姑娘,太子殿下现在更应该关心自己身上的伤。”
季元恒曾经的话又在顾辞宴的耳边浮现:“不想走的人,太子殿下什么都不用做,自然会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想走的人,太子殿下自然留不住。”
顾辞宴的脑海里浮现折婳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他给她名分,主动带她出来散心,如她所愿放她的家人离开……
她最后还是不愿意像从前般待在他的身边,她用她和他的孩子威胁,她连她和他的孩子都不愿意留下……
他放她的父亲,母亲和妹妹离开,她的心里还是抵触他,始终想着离开他……
齐枫淳的视线落在顾辞宴的身上,道:“折婳姑娘若是主动离开的,她之前已经离开过一次,即使太子殿下这次派人将折婳姑娘找回来,折婳姑娘仍然会想着离开……”
“太子殿下被刺客伤到,如今太子殿下不想着刺客的事情,也应该顾忌自己的身体。”
“即使折婳姑娘离开了,以后也会有许多女人倾慕太子殿下……”
最后一句话,齐枫淳的声音轻了些。
即使齐枫淳不说,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许多女子倾慕顾辞宴,想要嫁给顾辞宴。
顾辞宴道:“可是那些女人不是折婳……”
瑞王曾经说他以后会是天下最尊贵的人,皇帝也曾说他的位置他迟早是要交给他的。但是他若是真如瑞王和皇帝那么尊贵,折婳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逃离他……
齐枫淳的目光落在顾辞宴的身上,道:“但是折婳姑娘多次想要离开太子殿下,便是不希望再看见太子殿下。一个不想要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女人,以太子殿下的权势,太子殿下能够将人找回来一次又一次,但是太子殿下真的能将折婳姑娘永远留在身边吗?”
齐枫淳和季元恒曾经同为顾辞宴的伴读,认识多年,许多护卫不敢说的话,齐枫淳此时敢对顾辞宴说出来。
她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他能将人找回来,却不能改变她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顾辞宴落在齐枫淳胳膊上的手缓缓松开。
‘轰隆’一声,被火苗吞噬的屋子彻底承受不住了,完全倒塌。
折婳曾经居住在那间屋子,现在她不见了,也不在他的身边了。
“咳咳咳……”顾辞宴弯下身,再次忍不住吐血。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竟然是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