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康时快步上前,在文人拱手礼与武人抱拳礼中,略一犹豫,选择了前者。
无他,只因为石文镜身旁那人欹瘦嶙峋,头戴葛巾,捻须微微笑,一整个文人派头。
见刘康时如此守礼,那常大人微微点头。石文镜看在眼里,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石文镜就知道,刘康时比石瑞那小废物得用多了。
可惜此时还要因为石瑞的“夭折”表示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石文镜只好敛去微笑,继续活络气氛:“康时,常大人学富五车,乃是圣上身边的得用之人,你见了大人,如何也要礼数周全些。”
刘康时懂得了石文镜言下的意思,规规矩矩跪了下来,朝常大人磕了三个响头:“学生愚钝,还请常大人日后不吝赐教,学生感激不尽。”
话音未落,常大人终于开口:“文镜啊,你这个大儿子很不错,虚心,守礼。不过,若是他当了我的门生,倒要越过你的辈分去了,呵呵,呵呵。”
石文镜面上根本不恼:“哪里哪里,得了常大人的指点,是这个小子三生有幸。”
常大人摆摆手,止住了石文镜接下来的客套话:“既然你将这小子送到我这里,我们也不必寒暄,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石文镜恭恭敬敬作了个请。
刘康时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膝盖接触森冷的地面,萦绕上丝丝寒意。
刚才是别人跪他,这下是他跪别人。
常大人幽幽开口:“石文镜,火烧将军府一事,是你干的罢。”
刘康时刚刚还盯着地面,此时猛地一抬头,看向养父。
石文镜脸上涨红,手里举着茶杯,悬在半空中。
常大人一眼唬住了这父子俩,荷荷而笑:“文镜啊,你不必如此紧张,这事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圣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将军府那把火是自己烧起来的哩!”
刘康时听到这里,心下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石文镜却看起来依然有些紧张。
常大人隔空点了点刘康时:“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大理寺送上来的卷宗缺了几页,想必那几页,就在咱们康时手中罢。”
石文镜此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刘康时心中忽然冒出来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老师明鉴。”
他肯定了常大人的判断。
常大人不以为意地笑笑:“你们放心,圣上对顾家,厌恶至极,乐得见将军府败落。你们暗中点火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圣上自然不会知道。只是圣上此时还有一桩关乎将军府的要事,还得差石大人办。”
说到这里,常大人努了努嘴:“圣上想要收回将军府存的另一爿虎符,不知石大人这里可有?”
刘康时终于听懂了前因后果。
圣上忌惮顾家,对将军府遭火的事情乐见其成。
但同时圣上也想要收回虎贲军军权,也就是收回将军府存着的半爿虎符。
如果将军府是自然失火,虎符自然应该在火场现场。
但是大理寺搜寻后呈上的证据中没有虎符,经过常大人的调查,虎符应该被将军府纵火幕后之人,也就是石文镜父子拿走了。
刘康时此时心中冤得没处倒苦水。
刚才常大人问他们是否从大理寺偷走了案卷,他为了表现,应下了这件事。
殊不知,这正进一步佐证了,他们很有可能是偷走虎符的人。
可是他刘康时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虎符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国庆快乐噢
走剧情的一章,虎符被谁悄悄拿走了,大家应该也知道了。
第39章
做局
◎“这背影......像,可真像啊。”◎
暮色四合,牛兰儿哼着歌儿,解下套在乌云踏雪头上的嚼子,将缰绳挂在一旁。
借着马厩前头客栈发出的幽幽亮光,牛兰儿看到乌云踏雪有些蔫蔫的。
她停下了小调,轻轻摸着乌云踏雪的鬓毛:“好姑娘,这几日你受累了。”
乌云踏雪的头乖巧地倚靠上她的小臂,蹭了一蹭。
牛兰儿可以感到皮肤底下温热的血管跳动。
确实,这几日赶路,可苦了座下这匹马。
程遥青得知当时在驿站遇到的那麻脸汉子有异之后,就与牛兰儿商议着,跟随他们往北走。
程遥青的原话是:“这两人身上有一样对虎贲军及其重要的物事,若是我严刑拷打,他们未必肯吐出真相。不如我们缀在后面,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总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自从牛兰儿被程遥青救下,她就及其崇拜这位武功高强的大姐姐,对程遥青的一言一语,牛兰儿莫敢不从。
这几日在路上,她们驱使着乌云踏雪,拉开距离,与古择相距了几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