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人,我近来得罪过你?”裴昭不解。
闻岳也不解释,板着脸,扭头就走。
望着他的背影走远,裴昭召来厉锋,低声问:“闻大人的事,查得如何了?”
“回禀世子,已查到些眉目。”厉锋沉声细禀,“闻大人高中进士前,生活在一个小镇,那镇子离衮州很近,没人知道闻大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受过重伤,被闻姓女子救下,说的是京城口音。”
“就这些?”裴昭显然不满意,眉心轻拧。
厉锋想了想,又迟疑着补充道:“属下还查到,苏文彦夫妇和离后,徐夫人带着女儿往幽州方向去,而苏文彦疑似往京城方向来,意外坠崖,不幸殒命。巧的是,他坠崖的地方,离闻姓女子所在的小镇也不远,尚未查清具体位置,属下会继续加紧追查。”
“不必了。”裴昭思忖片刻,眉宇舒展,摆摆手。
若闻大人不是苏文彦,方才又怎会来说那番怪异的话?
“暗中查查当年苏文彦的死因。”裴昭冷声吩咐。
苏文彦没死,但显然当年有人想让他死。
他却隐姓埋名,还能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连徐思危和徐淑君也没认出他,只怕面目早就变了。
蓦地,裴昭想到苏滢祖父的案子。
苏滢祖父,年轻时也曾惊才绝艳,是前任张丞相的得意门生,风光无两。
但当年的案子,张丞相大义灭亲,亲自揭发苏滢祖父渎职、贪墨,又在御前磕头求情,头都磕破了,才换来苏滢祖父只是免官抄家。
当年,谁不赞一声张丞相忠义两全?
如今看来,只怕有隐情。
这些事,裴昭默默藏着心里,并未告诉苏滢。
他定好了日子,请侯夫人携媒人去徐家提亲。
张二红夫妇过几日才能到,身份没彻底证实,苏滢心中终归不踏实。
“表哥,还是再等几日吧,等张二红他们到了,等阿娘认我了,你再去提亲不迟。”苏滢望着他,眼神不安。
“我提亲,为何要等他们?”裴昭抬起手,拿指腹轻抚她精心描绘的黛眉。
苏滢抿抿唇,终于说出心底最深处的担忧:“你就不曾想过,万一我不是呢?”
“所以,我须得在他们来之前求娶你。”裴昭收回手,端凝着她姣美的玉颜,语气郑重,“我裴昭要求娶的,并非苏家千金,而是你苏滢。你是,我要娶,你不是,我依然要娶。”
郎君如此,苏滢怎能不动容?
她攥攥丝帕,吸吸鼻子,终还是没忍住,重重扑入他怀中。
不管她是何种身份,他都愿意坚定地选择她。
无需太多情话,这样的坚定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胜过千言万语。
侯府聘礼,将徐家摆得满满当当,引得好些人来瞧。
所有人都艳羡喜悦,唯有苏安然,静静坐在窗内,听着外头的热闹,眼底是淬了毒一般的怨恨。
一切尚无落定,可她的一切都被苏滢抢走了。
这门亲事,是不是原本也该属于她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安然打算做些什么,徐霁岩是她最方便下手的,她甚至连药都买好了,可不知何故,徐霁岩突然搬进国子监去了,得等到旬假才回来。
苏安然一狠心,下在了裴昭的茶水里。
其他人皆是丫鬟奉茶,唯独裴昭手边的茶水,是苏安然放过来的,裴昭下意识蹙眉。
这位鸠占鹊巢的苏小姐,似乎总爱干些认不清身份的事。
此人占据这本该属于滢滢的一切,还心安理得留在徐家,裴昭不喜,连她递来的茶也懒得碰,一丝体面也不想给。
苏安然见他一动不肯动,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亲事顺利定下来,武安侯府的人走了。
管事常福带着丫鬟小厮们收拾杯盏,忽而听到茅房方向传来丫鬟的惊呼声:“救命啊!”
随即,一位小丫鬟从后院跑出来,慌慌张张喊:“常管事,您快瞧瞧去。”
后院,一位小厮衣衫不整,面色红得异常,常福见势不妙,忙召来几个人将他按住。
浇了几桶淬了冰的凉水,那小厮方才清醒些。
徐思危来到徐淑君房中,将审问出的话一一转达,他抿唇,道出一句:“淑君,那小厮误饮的茶水被人下了药,正是安然奉给裴世子的,你猜,是谁动的手脚,又想干什么?那日,你没来由让我把霁岩支出府去,便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吧?淑君,事到如今,你还要纵着她吗?!”
徐淑君被问得哑口无言,面色苍白。
安然给裴世子下药?她想做什么?那是滢滢未来的夫君啊!
安然是自己也喜欢上了裴世子,还是仅仅想抢走滢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