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川突然恼了,“算了算了,你赶紧走,继续当女儿奴去,少在这儿碍眼。”
***
秦烟一直在等下次招魂的时机,算算日子,就这两日了,怎么千江和李奇都没动静。
她开始着急了。
要让李奇相信自己就是真正的王馥,看来还是得借千江的口。
既然他们没动静,那不妨自己主动制造机会。
千江的意图还没搞清楚,贸然出手,有些冒险。
只是,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又何须畏惧?
她也能借此机会,试探出千江是否是真的想要复活王馥。
那和尚明明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为何不对李奇提及?
露出精通算学的破绽,李奇也未曾前来试探,甚至,对自己越来越冷淡。
会不会也和那和尚有关?
刑茉玉忍不住对自己出手,到底是不是受了他的挑唆?
这糟和尚浑身都是谜!
第55章
你到底是谁
大殿内飘着千叶耄草独特的香气, 地面的水晶氤氲着一层淡光。
千江静静立于冰棺一侧,低头凝视着冰棺中看起来依旧鲜活的容颜。
慈悲的眼眸中含着痛楚,对着冰棺喃喃自语, “红鸾, 为何我仍旧感应不到你的气息, 难道你真的听不见我在召唤你么?”
“不要紧, 还有机会, 既然她能回来,你一定也可以, 我们一定能够团聚,这一次, 我决然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千江垂下眼, 敛去一闪即逝的杀意,“我多难得才找到了能助你复生的躯体, 她的存在,始终是个祸患。”
殿外,秦烟一直在离禁军守卫的几十米开外蹲点,腿都站麻了, 终于等到千江出得殿外。
她匆匆迎上去, “千江大师。”
千江神情肃然, 一双沉定的眼中,眸光变幻莫测。
他竖起手掌, 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秦女史找贫僧有事?”
秦烟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 “大师,自年前落水以来, 我一直受一件奇诡之事困扰,百思不得其解。”
“女史不妨说与贫僧听听,若能帮女史解忧,也是功德一件。”
千江边说边往前走。
秦烟不得不跟在他身旁,一颗心惴惴不安。
“我母亲说我从前身体一向很好,但自从落水后,就会时不时心悸。平时也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但入宫前,大概在三月中旬左右,我走在街上,突然感觉心魂震荡,像是有股无形的吸力想要吸走我的魂魄一样。那次极为难忍,我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但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我身体康健,未曾诊出毛病来。”
“既不是病,女史是担忧撞见了邪祟?”
千江手上盘着一串佛珠,材质应是血檀,经过日复一日的摩挲,珠身上裹着一层油亮的包浆。
秦烟笑了笑,“我原是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世间玄奇之事又层出不穷,存有敬畏之心最好。但我应不是撞上了邪祟,今年七月机缘巧合之下,撞上大师施法,您念魂兮归来的那一刻,魂魄震荡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就一直怀疑,是不是也有人再召唤我的魂魄?”
千江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笑道,“现存于世的招魂术,都只能召唤已逝的亡魂,对生者无用,秦女史大可放心。”
秦烟审视着他的神情,“那大师可有感应到先皇后的魂魄?”
千江唇角的笑容里染上了阴森气息,“未曾。”
秦烟敏锐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果然有猫腻。
至少,她探出来他不是真的想要召回王馥的魂魄。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下去,保存王馥尸身的宫殿地处偏远,平时少有人来,离开了禁军的视线,周遭再看不见一个活人。
千江骤然停下,偏头望向一侧的湖泊,水面上氤氲着一层薄雾,随着夜色降临,那层薄雾中似隐藏着阴森之气,有些瘆人。
秦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什么时候走到千江前面去的,她都没意识到。
她依旧慢慢往前走,可闻针落的静谧中,她听见了千江若隐若现的足音。
凉意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女史。”
直觉告诉秦烟不能停下,她未曾回头,加快了步伐。
后面的脚步声依旧不疾不徐。
“女史,何故走这般快?”
秦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急中生智,此番前来的确是欠考虑,如果这和尚真对自己起了杀心,那闷头逃跑不一定救得了自己。只有让他知道,有人知道自己前来寻她,她若出了事,他势必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