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写的,这封奏疏还未落款”,秦烟把脸转向王岩,“父亲,女儿既能模仿您的字,自然也能模仿您的名。”
她从袖中抽出一封空白奏疏,置于桌案上,“但女儿仍希望您能亲自写。”
王岩没有给予回应,唇角微微上翘,似乎并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秦岩叹了一声。
“母亲,您好好劝劝父亲,这是唯一一条能保全王家满门的路。”
她慢腾腾走向殿门,守门的禁军为她打开殿门,她吩咐一旁等候的康立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命人送点吃食来,别饿着太尉和夫人。”
康立群应下,“是。”
秦烟又看了看守门的禁军,挑了挑眉,康立群马上看懂了她的顾虑。
“女史放心,几人都是言将军亲自挑的。”
秦烟点点头,稍稍放心。
傍晚,言云川在兴武门撞见了禁军统领王蒙,恰逢换防的时辰,王蒙正亲自巡防。
“王统领。”言云川拱手。
“言将军”,王蒙回礼。
王蒙预备去检查别处的宫防,言云川跟他身侧,故作轻松道,“今日真真多谢王统领了,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邀王太尉夫妇吃个饭而已,还非得禁军守着。”
王蒙停下脚步,故作平静道,“先前言将军管王某要人,是去守卫庆云殿的吗?”
陛下设宴款待大臣,都是安排在庆云殿。
言云川摇摇头,“非庆云殿,而是勤政殿。”
王蒙心中疑窦丛生,脸上却不动声色,“兴许是陛下有要事要同太尉与夫人相商吧?”
“王统领没猜错,陛下意欲立太尉义女秦烟为后,太尉与夫人此番入宫,就是为此事。”
王蒙心中震荡,但面上仍淡然自若,“中宫空置多年,能定下来,自然是好事。”
“是啊!中宫得定,说不定将来帝后携手养育出来的储君,能成就一代明君,我大熤国运蒸蒸日上,日益繁荣昌盛。”
要换其他人,乍然间听言云川说上这么一番假大空的话,定会认为言云川有病。
但王蒙不这么觉得。
陛下忽然将自己手里那枚统御禁军的令牌传给了言云川,全部禁军都受他调配,显然是已经知道将有大事发生。
言云川那番莫名其妙的话,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眼下,他急需和太尉取得联系,但太尉似乎是被陛下软禁在了宫中,言云川挑选守卫勤政殿的人,又都不是他的心腹。
他仰头看了看天,天色渐暗,距离约定的时辰还剩两个时辰,没有太尉指示,这两个时辰中,得靠他自己想清楚何去何从。
丁太医终于赶在宫禁前的最后一刻带着江离入了宫,在寝殿内准备了一番,丁太医和江离都有些犹豫,这套针法丁太医得来不久,还未实践过,实在是没有把握。
李奇看着窗外的黯淡天色,总感觉今夜一定有事发生,挣扎着起身,“不,今日不行。”
江离绷着脸,“你若激动,催动气血上行,将毒素带到心脏,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秦烟二话不说,走过去将他按回床上,“烦劳两位神医。”
李奇看向她,目光中盛满哀求,“阿馥,我预感很强烈,我”
秦烟截断他的话,“有言云川呢!”
“阿馥!”李奇还待坚持。
秦烟态度变得坚决起来,“你在场也无济于事,若是因为激动,像神医说的那样怎么办?没事的,你安心。”
李耀得了消息,飞快赶来,来之前,小跟屁虫时安死死抱住他的腿,非要跟着一起去。他不放心把时安一个人留在东宫,便把她也带了过来。
见了李奇,他又怕自己会被责怪,支吾道,“儿臣担心父皇,但又放心不下妹妹,才……才带上了她。”
时安才不管这么多,爬上床趴在李奇身上,奶声奶气道,“父皇怎么不来看时安了?父皇不喜欢时安了么?”
李奇幽幽叹了口气,只好先耐下性子哄女儿。
丁太医先让李奇泡了一个时辰的药浴,待他出浴后,才开始施针。
时安在旁边的美人榻上睡得香甜。
忽然间,门外嚣声四起,无比嘈杂。
李奇挡开江离的银针,偏过脑袋,“外面什么声音?”
便是一夜间改换江山江离都懒得在意,眼里只有他自己的正事,有些不耐烦,“集中心神,别说话。”
“可”
不待剩下的话出口,丁太医一针扎在李奇的昏睡穴上,“还是先睡一觉吧!”
秦烟站在床畔,静静看了李奇半晌,“这里便有劳二位了,秦烟保证,此处绝对安全,绝对无人前来干扰。”